事實上,陸遠早就在等這一下。
蠻族慣用的戰術——圍而不攻,先斷糧道。陸遠在山寨的時候翻過不少兵書,又有前世那些軍事紀錄片的底子,對草原民族的打法摸得透透的。
那天夜裡,當蠻族遊騎悄無聲息地摸到糧營外圍時,等著他們的不是瑟瑟發抖的輜重兵,而是四百多個眼睛裡冒綠光的餓狼。
陸遠早三天就在營地周圍挖了壕溝,溝裡插滿了削尖的竹籤,外面用草蓆蓋著。同時,他把糧車首尾相連,圍成了一個簡易車陣,留出三個口子。
蠻族騎兵衝進來,前面的馬踩進壕溝,後面的收不住,撞成一團。
「放火!」
趙虎等的就是這句話。事先浸了桐油的草束從車陣後面飛出來,落在馬群裡。戰馬受驚嘶鳴,騎手們控不住坐騎,在火光中亂成一鍋粥。
陸遠沒用什麼精妙的計策。就是簡單。粗暴。有效。
三個口子裡湧出的人,手持長矛,專扎落馬的騎兵。草原上來的漢子,一旦失去了馬,跟拔了牙的老虎差不多。
一炷香的工夫。
地上躺了一百多具屍體,活捉了四十幾個,跑掉的不到二十騎。
整個常州大營沸騰了。
韓世忠被人從床上拖起來的時候還迷迷糊糊的,等聽完彙報,整個人都精神了。
「誰?輜重營的?哪個輜重營的?」
第二天一早,陸遠被請到了中軍大帳。
韓世忠上下打量著面前這個年輕人——二十來歲,中等個頭,長相不算出眾,但站在那裡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氣度。不是那種咋咋呼呼的莽漢,倒像是讀過書的人。
「昨夜糧營之戰,是你指揮的?」
「是。」
「以前做什麼的?」
陸遠面不改色:「山裡打獵的。」
韓世忠噎了一下。打獵打出這種水平來?他有心追問,但轉念一想——管他呢,能打就行。
「好,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帳下騎都尉。」
從輜重營小卒到騎都尉,一夜之間連跳三級。訊息傳出去,大營裡議論紛紛。有酸的,有妒的,也有暗自豎大拇指的。
陸遠不在乎這些。他在乎的是,騎都尉能統兵五百。加上他自己的人馬,將近一千人。
夠了。夠他做很多事了。
接下來兩個月,仗一直在打。
韓世忠還是那個韓世忠,該輸的仗一場不落。但每次眼看要全軍覆沒的時候,陸遠都能在關鍵節點上力挽狂瀾。
三月初七,虎丘一戰。韓世忠中了蠻族的埋伏,左翼崩潰。陸遠帶著八百騎兵從側翼殺出,切斷了蠻族的包圍圈,把韓世忠和中軍將士從死人堆裡撈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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