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選了一片河谷地形。前面是河,兩翼是丘陵。他在河面上架了三座浮橋,橋頭設拒馬。丘陵上埋伏了弓弩手。蠻族騎兵的優勢是機動力和衝擊力,那就不給你跑起來的空間。
一萬五千騎兵擠進河谷,跟餃子下鍋一樣。
那一戰,蠻族折了六千人,餘部北遁。
韓世忠站在山坡上看著戰場,說不出話。他活了四十多年,頭一回知道仗原來可以這麼打。
當晚,韓世忠在帳中擺了酒席,只請了陸遠一個人。
酒過三巡,韓世忠放下杯子,忽然問:「陸遠,你成親了沒有?」
陸遠端著酒碗的手一頓。
「我有個女兒,今年十七,生得不差。你要是沒成親——」
「韓帥,」陸遠打斷他,「我已經有夫人了。」
韓世忠愣了愣,臉上的笑僵了半拍,但很快又恢復了。他是個粗人,想事情不拐彎。既然正妻當不了,那就退一步。
「那做個二房如何?我韓某的女兒,給人做妾是委屈了些。但你小子——我看你將來不是池中之物。我這女兒嫁給你,不虧。」
陸遠沉默了一會。
他很清楚韓世忠這話的分量。這不只是嫁女兒的事——這是繫結。韓世忠是朝廷的人,背後站著兵部侍郎。做了他的女婿,就等於在朝廷裡有了根,有了說話的底氣。
「好。」
三天後,韓世忠的女兒韓婉清被送到了陸遠營中。沒有大操大辦,只是簡單行了個禮。韓婉清性子安靜,模樣清秀,進了門也不爭也不鬧,規規矩矩地叫了一聲「夫君」。
陸遠對她點了點頭,心裡想的卻是別的事。
有了韓世忠這層關係,統兵權擴大到了三千人。三千人,能做的事就更多了。
五月,陸遠開始搞火器。
前世看的那些東西——這輩子終於派上了用場。
硝石。硫磺。木炭。最基礎的黑火藥配方。這個時代不是沒有火藥,但用法粗糙,頂多做做煙花爆竹。沒人想過把這東西塞進鐵管子裡,用來殺人。
陸遠找了十幾個鐵匠,在營地後面圍了一塊地方,日夜趕工。他畫圖紙,定規格,一次次試驗。炸膛了七八回,傷了三個匠人,趙虎急得直罵。陸遠不動聲色,改配方,改管壁厚度,改引信。
六月中旬,第一批合格的火銃造出來了。
粗糙,笨重,射程不到五十步。但在這個冷兵器的時代,五十步外能取人性命的東西——那就是降維打擊。
陸遠挑了兩百人,專門練火銃。裝藥。填彈。點火。射擊。四個動作反覆練,練到閉著眼睛都能做。
七月,蠻族再次南下。
這一回,他們碰上了完全不同的東西。
兩軍對陣,蠻族騎兵照例發起衝鋒。跑到一百步的時候,對面的步兵陣中突然傳出一陣雷鳴般的巨響。濃煙翻滾中,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匹戰馬栽倒在地,後面的騎兵嚇得險些墜馬。
第二排。第三排火銃依次擊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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