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知縣在縣衙裡見了他。看著面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趙知縣的表情很複雜。他聽過王小栓的名字——城外那個製鹽的,聚了上百號人,鬧得挺大。按說該去剿的是他才對。
但現在,形勢比人強。
「你有多少人?」趙知縣問。
「一百二十。」
「兵器呢?」
「缺。」王小栓很直白。「大人要是想讓我去辦事,得給點傢伙。」
趙知縣牙疼。縣庫裡的兵器本來就不多,還得留著防北狄。但青石嶺不除,他頭上的烏紗帽保不住。
「給你三十把刀。二十杆長槍。弓箭沒有。」
「行。」王小栓沒還價。「還有一件事。」
「說。」
「剿完匪之後,都頭的位置,我要挑自己的人。」
趙知縣想了想,點了頭。反正縣兵那幫廢物也指望不上。「你什麼時候動手?」
「半個月之內。」
從縣衙出來,王小栓在城裡轉了一圈。他買了三百斤糙米釀的燒酒,又買了五十斤好酒。糙米酒是給土匪喝的。好酒是給土匪頭子喝的。
酒水裝了三輛牛車,連同兩百斤鹽。一百斤臘肉,浩浩蕩蕩地運回了黃泥灣。
韓三看著堆成小山的酒罈子,嚥了口唾沫。「老大,我能偷喝一罈不?」
「不能。」
「……哦。」
接下來的十天,王小栓做了三件事。
第一,派人去青石嶺周圍的村子收集情報。誰跟山上的人有來往?誰給他們送過貨?透過什麼途徑聯絡?這些情報一條彙總到他手裡。
第二,從一百二十人裡挑了三十個最機靈。最能打的,單獨拉出來操練。不陣法,不練刀槍,只練一樣東西——聽令行事。王小栓發什麼訊號,做什麼動作,意味著什麼命令。爛熟於心。
第三,他找到了一個關鍵人物。一個叫馬六的酒販子,常年往青石嶺上送酒。王小栓花了五兩銀子買通他,搞到了上山的暗號和接頭方式。
萬事俱備。
出發前一晚,韓三來找王小栓。
「老大,我跟你上山。」
王小栓看了他一眼。「你那張臉太兇了,不像賣酒的。」
韓三急了。「我笑起來挺和善的!」說著咧開嘴笑了一下。
旁邊的人齊打了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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