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打。」王小栓抬頭。「是吃。」
「吃?」
「你吃過豬沒有?」
韓三翻了個白眼。廢話,他殺了十年豬。
「殺豬第一步是什麼?」
「放血……不對。」韓三想了想。「先把豬哄住。讓它安靜躺好,再一刀下去。豬要是亂跑竄,肉都臊了。」
「對。」王小栓把樹枝插在沙土裡。「打山寨也是一樣。硬攻是下策。他們佔著地利,人又比我們多。我們得先混進去,從裡面動手。」
當晚,王小栓召集所有隊頭開會。
火堆旁圍了十幾個人。這些人裡頭有原先韓三的兄弟,有後來加入的難民,還有兩個逃出來的邊軍老卒。人不多,但個都是精壯漢子。王小栓這個月挑人挑得很嚴格。
「有件事,跟大家商量。」王小栓開門見山。
他把告示的事說了。又說了自己的打算——去揭告示,剿青石嶺。
「不是為了那五百兩銀子。」王小栓說。「我們販私鹽,走的是灰道。沒有官府的照應,早晚有人來找麻煩。鹽州知縣現在有求於人,這是我們拿到官身的機會。有了都頭的名分,鹽路就通了。」
韓三第一個表態:「老大說幹就幹。」
其他人交頭接耳了一陣。一個叫孫鐵柱的老卒開口了:「我跟山裡的人交過手。他們不是烏合之眾,有哨位,有巡邏,寨子建在半山腰,只有一條路上去。硬打的話,咱們兩百人都不夠填。」
「誰說硬打了?」韓三瞪了他一眼。
王小栓擺了擺手。「老孫說得對,不能硬來。我的想法是化裝混進去。」
「混進去?」孫鐵柱一臉懷疑。「怎麼混?那山寨盤查得緊,生面孔進不去。」
「有一種人能進。」王小栓豎起一根手指。「賣貨的。」
他解釋了自己的計劃。
青石嶺雖說佔山為王,但他們也需要外面的物資。糧食。布匹。鹽巴。鐵器——這些東西山上產不了。每隔半個月,就有商販冒著風險往山上送貨,賺的是刀頭舔血的暴利。
王小栓要做的就是扮成送貨的商隊。帶著鹽和糧食上山,取得對方信任。等進了寨子,摸清佈防,找準時機動手。
「送什麼上去?」韓三問。
「酒。」王小栓答。「大量的酒。」
韓三拍了下大腿。「你是要灌倒他們!」
「不只是灌倒。」王小栓的計劃比這更細緻。「酒是敲門磚。我們打聽過,這夥人下個月要辦慶功宴——之前劫了官倉,發了筆橫財。他們一定會大量採購酒水。我們掐在這個節骨眼上湊上去,比什麼時候都容易讓他們放鬆警惕。」
眾人商議了一整夜。到天亮的時候,計劃敲定了。
第二天,王小栓進城揭了告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