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是自己的性命與生路,一邊是良心的譴責與八條活生生的人命。
李哲攥著電棍的手越握越緊,手心全是冷汗,腦子亂成一團麻,左右為難,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唐,太極宮。
李世民看著天幕上猶豫不決的年輕人,忽然嘆了口氣。
“魏卿,你說他會不會帶上這些人?”
魏徵想了想,答道:“難,帶上這八人,他寸步難行,不帶上,又良心難安。”
李世民看著李哲:“這世上最難的事,不是殺人,是在自己都活不下。”
他頓了頓,望著天幕上攥緊電棍的年輕人,目光裡有說不清的情緒:“他若帶上這些人,朕倒也敬他一條漢子,不過真這麼做倒有點婦人之仁。”
話未說完,只搖了搖頭。
魏徵輕聲道:“陛下,臣以為,無論他選哪條路,都不容易。”
秦,咸陽宮。
嬴政盯著天幕上猶疑不決的李哲,忽然笑出了聲,笑聲冷峭又刺耳。
“優柔寡斷,”他一字一頓,像在評判一個必輸的對手,“婦人之仁。”
李斯跪在一旁,小心翼翼附和:“陛下所言極是,此人若是真穿至大秦,以他這性子,恐怕成不了什麼氣候。”
嬴政靠在榻上,目光裡滿是譏諷:“他若是扔下那些人走,朕倒高看他一眼,夠狠,方能成事,他若是帶著那些人走,那就是個傻子,早晚被拖死在這亂世裡,就算招攬人心,這八個老弱病殘完全可以放棄。”
趙高在旁小聲接話:“陛下聖明,此人確實難成大器,眼下最要緊的還是百姓軍,等章邯將軍的新軍練成,百姓軍一滅,此人就算來了大秦,也翻不出什麼浪來。”
嬴政點頭,臉上的笑意卻慢慢收了,目光重新變得陰沉:“可他若是不來大秦,就在那個亂世裡……”
話未說完,餘下的意味盡在不言中。一個能“馭雷電”的異士,在禮崩樂壞的亂世裡,能走多遠,誰也說不清。
嬴政重新望向天幕,手指敲著榻沿,一下,一下,又一下,節奏沉悶,像敲在人心上。
“朕等著看,”他低聲道,“你怎麼選。”
就在氣氛壓抑到極致,李哲幾乎喘不過氣時,遠處的荒野盡頭,猛地揚起一大片濃重的煙塵!
那煙塵從地平線上滾滾升起,越揚越高,越飄越近,絕非一兩人能弄出的動靜,定是一大群人,正朝著這個方向快速趕來。
煙塵之中,隱約能看見晃動的人影,還有馬蹄聲、腳步聲混在一起,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
在場所有人的動作,瞬間僵住。
老鄭頭停止了磕頭,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眼神里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其他災民也嚇得渾身發抖,一個個縮成一團,連大氣都不敢喘,臉上寫滿了絕望,他們怕來的是亂兵和契丹人,這些兵匪能瞬取他們性命。
李哲的心臟猛地一沉,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他眼神銳利地望向那片滾滾煙塵,手裡的電棍握得更緊,全身肌肉緊繃,進入了最高階的戒備狀態。
來的人是誰?是追兵?是亂兵?是契丹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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