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把帛書拍在案上，站起來，在殿中來回踱步，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蒙恬的三十萬邊軍主力己經開拔，不日即可抵達函谷關。”
“而匈奴——”
“哈哈，匈奴自己後院起火了！什麼草原百姓軍，把匈奴貴族攪得焦頭爛額，頭曼單于自顧不暇，哪還有心思南下？”
他轉身看向李斯，目光灼灼：“李斯，你說，這是不是天助大秦？朕真是愛死這群草原上的百姓軍了。”
李斯連忙躬身：“陛下聖明，此乃天意，百姓軍在草原作亂，牽制了匈奴，大秦得以全力平叛，實乃萬幸。”
嬴政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卻沒有褪去。
“傳旨蒙恬。”嬴政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久違的豪氣，“大軍不必在函谷關停留，首接東進，與王離殘部會合，圍剿百姓軍，朕要陳勝的腦袋，掛在咸陽城門上！”
李斯領命，轉身去擬旨。
嬴政站在殿中，仰頭看著殿頂的藻井，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他覺得，大秦的江山，又穩了，優勢在他。
……
一處秦軍營地，約三千人，駐紮在一座小城外圍。
他們的任務是看守糧草，防止百姓軍偷襲。
營地裡，幾個士兵圍坐在一堆篝火旁，低聲說話。
章邯對他們不薄，賞罰分明，還讓他們分過田。
一個士兵嘆了口氣，“將軍是個好人，他分給咱們的地，陛下說要收回去，我家那三畝地，剛種上麥子，就要沒了。”
“憑什麼？”第三個士兵攥著拳頭，聲音壓得很低，“那是咱們用命換來的！咱們跟著將軍打仗，出生入死，憑什麼打完仗地就沒了？”
“憑什麼？憑那些宗室、軍功貴族比我們高貴。”疤臉士兵冷笑一聲，“咱們算什麼？在陛下眼裡，咱們就是會說話的牛馬。用的時候牽出來，不用了關回去。”
篝火旁沉默了很久。
一個年輕計程車兵開口了，聲音帶著猶豫：“你們說……百姓軍那邊，分了地真的不收回？”
疤臉士兵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我有個同鄉，投了百姓軍。”
“他寫信給我，說百姓軍分的地，永遠歸種地的人。”
“他們還成立什麼議事會，當官的是大夥兒選的，幹不好就換，當兵的和百姓同吃同住，不拿一針一線。”
“真的假的？”年輕士兵的眼睛亮了。
“信上這麼寫的。”疤臉士兵頓了頓，“而且他說，百姓軍又打回來了。”
“東郡、碭郡、泗水郡，全被他們佔了，秦軍，不，朝廷的兵，一打就散。”
又一陣沉默。
年輕士兵忽然站起來，把手中的長矛往地上一插：“我不想打了，朝廷不把咱們當人，咱們憑什麼替朝廷賣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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