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勝走到宮門口，看見幾名宮女在兵士護送下揹著包袱準備離宮。
她們臉上仍有淚痕，眼中卻己有光亮。一名年輕宮女回頭望了一眼這座囚禁自己十年的宮殿，隨即轉身，毅然跟著隊伍離去。
陳勝望著她們背影，沉默許久。
他們本非大奸大惡，只是被那個吃人的世道，逼成了如今模樣。
“傳令。”陳勝轉身對吳廣，“咸陽宮自此改名萬民宮。
不再為帝王所居，不作皇室私產。
眼下暫作安置之地，等安居房建成，所有人遷出。
“偏殿辦學舍，後殿作工坊，前殿為萬民議事堂。”
“供百姓議事、講學、辦事，任何人不得據為己有。”
吳廣一一記下。
陳勝又補充：“全境廢除奴僕之制，不再立宦者。”
“所有奴僕一律恢復自由身，願歸鄉者依例安置，不願歸鄉者安排活計與住處。”
“敢私販人口、奴役百姓者，以重罪論處。”
身後那間破屋內，文書依舊堆積如山。分田、治吏、安民、修法、建房、辦學……每一件，都比打仗更難。但他心裡清楚，只要心裡裝著百姓，路就不會走偏。
……
公審大會散去，劉邦與項羽帶著他們的部下，己跟著各自主將返回城外營地。
一路上氣氛異常沉默。
沒人高聲喧譁，沒人吹牛打鬧，沒人抱怨路途遙遠。
兵士們低頭趕路，偶爾交換一個眼神，眼神里卻有光，像黑夜裡剛剛點燃的星火。
劉邦騎在馬上，看得一清二楚，不必問，他也知道兵士們在想什麼。
公審大會上，百姓代表一個個站出來，訴說兒子如何死於長城之下，丈夫如何葬於驪山陵中。
這些士兵，家裡何嘗沒有同樣的遭遇？他們聽在耳裡，心如何能平靜？
更讓他們震動的，是百姓軍的模樣。
那些人與他們年歲相仿，卻能做主人。
再看自己這邊？跟著劉邦打天下，打完之後又能如何？劉邦稱王稱帝，他們繼續當兵？還是回鄉種地？種誰的地？地主的地，還是自己的地？
這些問題，在公審之後，他們一首在想。
劉邦營地在城西。
回到大帳，他召來張良、蕭何、樊噲，關上門低聲道：“你們都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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