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不居皇宮，不坐龍位，不穿華服，分田分地，立議事之制，由百姓公審公判。
這樣的人，他比不過，不是能力不及，是根子上就不一樣。
“依你們之見，該當如何？”劉邦聲音低沉。
蕭何首言：“歸降。”
樊噲急了：“歸降？大哥，咱們還有數萬兵馬！”
蕭何看他一眼：“數萬兵馬？你去問問，他們如今哪個願意再打？”
樊噲啞口無言。
張良也道：“主公，陳勝不會加害於你，你歸降之後，仍可謀求地方官職，造福一方，若執意相抗，軍心一散，性命難保。”
劉邦長嘆一聲，走到帳口掀開簾幕。營地裡，士兵三三兩兩坐在一起，正在閒談。
至於談什麼？不用聽也知道，他們都在談公審大會。
他轉過身，對蕭何道：“行吧，我親自前往面見陳勝。”
蕭何點頭。
項羽營地在城北。
項羽坐在帥帳之中，面色鐵青。
范增坐在一旁，閉目不語，帳外士兵既不操練，也不飲酒賭鬥，只是靜坐沉默。
“亞父。”項羽開口，聲音沙啞，“這到底是怎麼了？”
范增睜開眼，目光蒼老疲憊：“將軍，民心己變，不只是天下百姓，連兵士之心也變了，他們看過公審，聽過百姓軍的規矩，心裡早有了選擇。”
項羽攥緊拳頭：“我待部下不薄，征戰以來，何曾虧待過他們？”
范增搖頭：“你待他們不薄，卻給不了他們最想要的，百姓軍分田，你能分嗎？”
項羽沉默。
范增繼續道：“百姓軍上下一體，你能做到嗎？你是霸王，是貴族，即便與士兵同衣食，他們依舊敬你、怕你，把你當主上，而百姓軍與陳勝是平等的。”
項羽猛地起身：“我不信，我項羽竟會輸給一個耕田農夫！”
范增靜靜看著他：“你不是輸給陳勝，是輸給大勢，天下百姓想過安穩日子，這是誰也擋不住的。”
項羽喘著粗氣，胸口起伏，他知道範增說得沒錯。
范增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聲音極輕：“將軍，歸降吧，陳勝是英雄，不會為難英雄，你可回江東，做一個尋常富家翁，安度餘生，再打下去，士兵不會再追隨你。”
項羽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
他想起起兵誓言，滅秦。
如今秦己亡，他的使命，己經結束，剩下的天下，是百姓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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