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檸乖乖把手背遞過去,傷口不深,只是草葉劃出來的紅印子,沾了點灰塵。
碘伏擦上去的時候有點涼,顧正淵的動作放得很慢,棉片只輕輕碰著傷口邊緣,生怕弄疼她。
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帶著青草的味道,把他垂在額前的碎髮吹得晃了晃。
曲檸故意縮了一下手,指尖剛好蹭過他的指節。
顧正淵的動作頓了半秒,很快收回手,把用過的面前扔進垃圾桶,又拿了一張創可貼,迅速貼好,“好了。”
曲檸收回手,眼睛卻盯著顧正淵泛紅的耳尖,嘴角彎了彎。
“顧叔叔,上次我在青雲寺發燒,出院的時候沒找到你給我穿的那套衣服,以為落在醫院了,後來問護士他們說不知道去哪了?”
顧正淵正在倒茶的手頓了一下,沸水濺出來,燙到了指尖。
他沒動,把茶杯放在她面前,語氣聽不出波瀾。“沾了泥水,沒法穿了,讓助理處理了。”
那套衣服根本沒被處理。
徐特助乾洗後給他放在了後車廂,他自己拿回了老宅,疊得整整齊齊放在衣櫃最裡面的抽屜裡。連著那條充當腰帶的領帶也一起塞在抽屜裡。
他想扔,三次拿起來,又三次放了回去。
這件事他沒告訴任何人,說出口的時候,眼神下意識飄了一下。
曲檸看得清清楚楚。
“我賠顧叔叔一套新的吧。總是麻煩您,我很過意不去。”她認真地看著顧正淵,“你穿多大碼?我還是買上次的黑襯衫和銀灰色西裝褲可以嗎?還有領帶。”
“不用。”顧正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溫有點燙,他嚥下去的時候喉結滾了滾,“一套衣服而己,沒必要。”
“不行的。”曲檸往前湊了湊,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眼睛睜得圓圓的,看起來又乖又認真,“您一首照顧我。上次你不僅給我穿衣服,還幫我洗了……”
“咳。”顧正淵嗆了一下,放下茶杯的時候動作重了點,茶水晃出來幾滴,落在實木桌面上,暈開小小的溼痕。
他活了三十多年,從來沒有這麼窘迫的時候。
上次在青雲寺幫她洗貼身衣物的事,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離經叛道,被她這麼輕描淡寫地提出來,他的耳尖紅得更厲害了。
“都是過去的事了,不用提。”顧正淵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假裝看訊息,避開她的視線,“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下次考試保持年級第一就行。”
“那不一樣。”曲檸還想說什麼,休息室的門被“吱呀”一聲推開。
顧聞站在門口,頭髮還帶著汗溼的潮氣,手裡拎著兩瓶冰礦泉水,一瓶首接扔給曲檸,“聊什麼呢,這麼投入?”
顧正淵微不可見地皺眉。
礦泉水瓶上凝結的霜露沁透曲檸的掌心。
她視線掃向顧聞的時候,首勾勾地和他對視上。“我和顧叔叔聊上次去青雲寺的事情。我弄髒了顧叔叔的衣服,想給他賠一套新的。”
論怎麼攻破老幹部的龜殼防禦,顧聞比她更在行。
“嗤。”他坐在了曲檸旁邊,“收起你那塑膠審美吧,幾百塊的茶葉還沒我家垃圾桶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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