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三泰那個局,去的都是些什麼人?前清的御廚,津門的遺老,還有那幫自詡吃遍天下的老饕。”
這幫人,嘴最刁,眼最毒,心氣兒也最高。
在他們眼裡,宮廷菜就是天花板,滿漢全席就是飲食文化的巔峰。
沈硯看向窗外的目光多了幾分深意。
“他們覺得宮裡的手藝就是頂到頭了。那是他們沒見過真正的大唐氣象。”
清宮的菜,精細是精細,但那是規矩鎖出來的,透著股小心翼翼。
而這紅綾餅餤,那是盛唐的狂。
敢用最羶的羊尾油做最雅的點心,敢用最酸的老面配最甜的蜜。
這種大開大合的手段,那幫守著祖宗規矩不敢越雷池一步的御廚們,想都不敢想。
“文學。”
沈硯轉過身,眼神明亮有力。
“把那罐老面封好了。這幾天別動它,把那盆剩下的羊尾油濾出來,找個瓷罈子密封,埋到院子裡的槐樹底下。”
“埋了?師傅,這可是好東西啊!”楊文學瞪大了眼,看著那盆如玉的羊脂,“這大冬天的,咱也不缺那點涼氣啊。埋土裡萬一進了髒東西,這上好的油不就糟踐了嗎?”
沈硯停下解圍裙的手,轉頭看著那盆油,“文學,你記著,剛出爐的油脂,帶著火毒,這在廚行裡叫‘燥氣’。”
“燥氣?”楊文學愣住了。
“這火燒出來的油,看似清亮,實則性子最烈。要是現在就拿去起酥,做出來的點心確實脆,但那脆裡帶著股子散不掉的火煙味,吃進嘴裡燥喉嚨,會損了那份雅緻。”
沈硯走到瓷盆前,手指虛懸在凝固的油麵上方。
“埋進土裡,是借這地脈裡的涼氣給它‘退火’。那棵老槐樹紮根深,樹底下的土最是陰涼。這罈子油要在地底下埋上幾天幾夜,收了火氣,散了焦苦,等它再拿出來的時候,那才叫溫潤如玉,入口化渣。”
“懂了,師傅,我這就去埋,準保在那槐樹根底下找個最陰涼的地界兒。”
沈硯看著徒弟匆忙消失在後院夜色中的背影,五指緩緩收攏,攥成拳頭。
這一次,他要讓那幫眼高於頂的老頭們知道知道,中華美食的根,不止是在紫禁城的那口井裡。
而在更遠、更狂的歲月裡。
......
南鑼鼓巷的晨霜還沒散盡,楊文學揮著大竹掃帚,正跟門口那層隔夜的積雪較勁。
“沙沙”的刮擦聲在空蕩蕩的巷子裡傳出老遠。忽然,掃帚苗子撞上了一堵“牆”。
楊文學一愣,順著那雙納著千層底的黑布鞋往上看,是個身穿綢緞棉襖的胖老頭。
這老頭沒戴帽子,頭頂上蒸騰著一股子熱氣,顯然是一路疾行過來的,他紅光滿面,手裡拎著個油跡斑斑的紙包,裡頭透出一股子濃郁的醬肉香。
“沈師傅起了麼?”嗓門洪亮,中氣十足。
。手胖的繭老滿佈雙那過掃目,頭了起抬便硯沈的板案拭在正頭後檯櫃,話搭及得來沒還學文楊
”?傅師孫的膳仿海北“
”。客稀“,淡平氣語,旁一在放,好疊布抹把硯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