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處長快步走向門口,“要是真能弄出好東西,專家組那邊就有交代了。”
顧令儀抓起桌上的筆記本,快步跟上。
一輛軍綠色吉普車駛出外事辦大院,朝著南鑼鼓巷的方向疾馳,車內溫度很低,顧令儀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飛退的街景。
顧令儀轉頭問道:“周處,如果他真的做出了新點心,我們怎麼說服他接下專家組的活兒?這人好像不太好說話。”
周處長看著窗外,語氣平穩,“有真本事的人,脾氣大點正常。”
“上次接待那幫外賓,他雖然嘴上嫌麻煩,但端上桌的活兒可沒打半點折扣。”
“這種手藝人,心裡有桿秤。真遇到事關國家體面的坎兒,他比誰都明白輕重。”
“再說了,我們是帶薪請人辦事,也不是去強徵。只要你到了地方多看少說,收起外事辦的架子就行。”
顧令儀點頭,她清楚外事接待的規矩,只要能完成任務,個人的面子一文不值。
吉普車剛過交道口,拐進南鑼鼓巷,順著青磚路往裡開了一截,越往深處走,衚衕裡探頭探腦的街坊就越多,前方的路漸漸被堵住了。
顧令儀按下車窗,想看看情況。
冷風灌進車廂,隨之而來的,是一股霸道的香味。顧令儀一下坐首了身子。
起初,她以為是哪家在烤點心,空氣裡才飄著純正的豬油起酥焦香。可細聞之下,這焦香味里居然裹挾著極其濃郁的肉湯氣。
顧令儀下意識探身,轉頭看向後排。“周處,您快聞!”
周處長在後排其實也被這味道勾住了,鼻子猛地抽動了兩下,他沉聲道:“前頭人多,車過不去,靠邊停一下。”
吉普車穩穩停在衚衕的邊上,顧令儀緊跟著跳下車。
衚衕裡,幾個大媽正端著洗衣盆站在路邊,伸長脖子往衚衕深處張望,“造孽啊,誰家這是做什麼呢,饞死個人了!”一個大媽嚥著口水抱怨。
顧令儀順著香味飄來的方向看去,正是九十西號院的位置,越靠近人群聚集的地方,那股香氣就越發清晰。
顧令儀在各大飯莊試菜無數,嗅覺極其靈敏,此刻站在風口,她仔細分辨著這股複合香氣。
老母雞熬到極致的醇厚,陳年火腿的鹹香,還有那股只有長時間文火慢煨才能散發的頂級海味特有的鮮甜。這是極品高湯的味道!可偏偏,這股海味鮮香裡,還交織著一股純正豬油烤制面皮的焦香。
顧令儀徹底懵了。海鮮高湯的水汽,和白案起酥的焦香,這根本是水火不容的兩件事。這香味是怎麼回事?難道真有人能把這兩樣東西揉到一起了?這根本不符合勤行的常理!
顧令儀加快腳步,朝著九十西號院走去。
九十西號院門口。
老趙依然穿著那件破棉襖,手裡拿著掃帚。
但他沒有掃地,他站在大門正中央,身體緊繃,右手插在棉襖口袋裡,死死盯著衚衕裡的動靜,香味太濃了,衚衕裡己經聚集了不少探頭探腦的街坊。
就在這時,顧令儀和周處長走到了院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