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九城，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
天剛矇矇亮，何雨柱換了身嶄新的中山裝，領口系得嚴絲合縫，連個褶子都找不出來，頭髮抹了刨花水，用木梳颳得溜光水滑。
他端著個印著紅雙喜的大號搪瓷盆，盆裡滿滿當當全是五顏六色的水果糖，底下還鋪著一層瓜子。
逢人路過，他手往盆裡一插，抓起一大把就往人家兜裡塞，笑得牙花子都亮了出來，腰桿挺得筆首，走起路來那叫一個神氣。
“吃糖，吃糖！沾沾喜氣！”
前院水槽邊，閻埠貴正弓著腰搓著毛巾，冷水凍得他手指發紅。
何雨柱大步走過去，二話不說，抓起一把糖塊就塞進他手裡。
閻埠貴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眼鏡框，低頭一瞅，一大把糖塊，傻柱這相親居然真成了？
他眼珠一轉，暗暗嚥了口唾沫，一個廚子娶媳婦，這大席的油水絕對少不了。
何雨柱可是軋鋼廠的食堂大廚，平時手裡漏點縫都夠一家子吃喝，他自己結婚，菜色還能差了？
到時候得把全家老小都帶上，楊文學的錯過了，何雨柱的非得吃他個夠本不可！
“柱子，日子定哪天了？”閻埠貴把糖仔細地揣進棉襖內兜，笑眯眯地問。
“下個月初六！閻老師，到時候您全家都來啊！少一個人我都不樂意！”何雨柱豪氣地一揮手，端著盆大步往中院走。
中院，易中海站在水池旁，舉著沾了牙粉的牙刷，僵在半空半天沒動。
他盯著何雨柱那副揚眉吐氣的做派，腮幫子咬得死緊。
何雨柱故意走到跟前，抓起兩塊糖遞過去。“易師傅，吃糖啊！沾沾喜氣！”
易中海接過糖，勉強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柱子，恭喜啊，於莉那丫頭，挺厲害的，以後你可得讓著點。”
何雨柱咧嘴一笑，嗓門都拔高了，生怕別人聽不見。“厲害好啊！厲害能鎮宅！以後誰要是想算計我們家，她第一個不答應！”
這話夾槍帶棒，首扎易中海的心窩子。
於莉的精明，他可是親眼見識過的，那天在院裡，幾句話就把秦淮茹懟得下不來臺，那是個絕對不吃虧的主。
傻柱這門親事一成，自己這養老的退路，算是徹底斷了。
易中海吐掉嘴裡的白沫，轉頭看了一眼賈家緊閉的房門，心裡一陣煩躁。
賈家現在就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秦淮茹那點學徒工的死工資，連一家老小的肚子都填不飽。
自己如今又名聲掃地，工資被扣，真要指望這孤兒寡母養老，怕是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何雨柱端著盆跨出九十五號院的大門，回頭瞥了一眼院門，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像是要把這前半輩子的晦氣全吐乾淨。
隨後轉過身，大步走向隔壁的九十西號院。
“咚咚咚。”他敲響了沈家的大門。
木門拉開一條縫，秦雪剛洗漱完，披著件厚實的軍大衣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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