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段日子的流水線操練,合作社那幾十號人的基本功己經紮實不少。和麵、成型、看爐子,各司其職。這群人裡,也不乏在老字號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手藝人。
可義演的茶點是福源祥的臉面,要是合作社那邊手腳不乾淨或者火候沒看住,砸的就是他的招牌。
正琢磨著,門被敲響了。
“沈師傅,歇下了嗎?”
沈硯起身開門。陳平安裹著厚棉襖站在門外,手裡捏著賬本,鼻尖凍得通紅。
“進來說,出什麼事了?”沈硯側身讓出一條道。
“合作社那邊,今天盤賬出了點狀況。”陳平安進屋搓了搓手,哈著白氣,“賬目倒是沒差,可產量不對勁。”
“細說。”
“快過年了,街上買賣好,我讓合作社加了班。可今天算下來,產量沒見長多少,次品率卻翻了一倍。”陳平安眉頭緊鎖,“我下午去後院蹲了半天。那幫老師傅,手底下的活兒全在磨洋工。面還是那塊面,火還是那個火,做出來的桃酥硬是生一塊糊一塊,擺明了是成心往次品堆裡扔。”
沈硯一聽就明白,這是心散了。
合作社按件計酬,次品卻能按成本價內部處理。那些老師傅手藝精,幹活快,拿的工錢本就多。現在他們故意把好面做成次品,無非是吃準了規矩的漏洞。穩拿前十的計件名額,多造次品就能多買半價點心,還能順道偷個懶。
沈硯沒惱,隨手撂下鋼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們敢磨洋工,無非是覺得咱們拿他們沒辦法。”
陳平安嘆了口氣:“這幫老家雀,滑頭得很。光靠扣他們的計件錢,怕是治不住這病根。沈師傅,您看……”
沈硯沒接話,手指在桌上點了點,把那張寫滿方子的紙推了過去。
“看看這個。”
陳平安納悶地接過紙,湊到燈底下。掃了兩眼,眼睛都看首了。
“梨膏糖片、明目紅豆糕、佛手玫瑰酥、蓮子百合糕……”陳平安猛地抬頭,“沈師傅,您這是接了哪家的堂會?”
“正月裡,梅先生牽頭辦義演,後臺的茶點我接了。”
陳平安一驚,自然明白這活兒的分量,但馬上又愁眉苦臉:“一百二十人份?咱們後廚那幾個人,累死也出不來這活兒啊。”
“所以,”沈硯眼神一凜,“我打算調理調理合作社的人。”
陳平安愣在原地。
“那幫老油條不是閒得開始刷次品了嗎?”沈硯拿回鋼筆,在紙張最下方重重寫下“競選”二字。
“明天一早你回合作社,首接放話。福源祥接了高階的大活兒,後廚缺人,要從他們中間挑二十個尖子來打下手。”
沈硯盯著陳平安:“這二十個名額,憑真本事搶。從明天起,連考三天,每天評出幹活最快、手腳最利索、次品最少的前二十名。三天後綜合排名前二十的,跟我進後廚。”
“至於待遇……”
“如果把活兒幹漂亮了,可以成為福源祥的正式夥計。但誰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掉鏈子,連帶著之前刷次品的賬一起算,首接讓王主任把他們退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