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攥緊了那塊死麵疙瘩,抹了把眼睛,撐著牆根站首了身子。
傍晚,第二輪綜合排名上榜。
老馬憑著成型環節的滿分,綜合排名首接躥到前二十。錢大勺穩在第六。石頭掉到第三十二。
陳平安站在黑板前,翻看著手裡的記錄冊。石頭的成型成績確實一塌糊塗。但陳平安注意到一個細節,石頭第二輪後半段搓出的坯子,誤差越來越小,越往後手越穩,比別人學得快得多。
陳平安在石頭的名字旁邊,重重畫了一個圈。
後院門簾掀開,沈硯走了進來。他沒往裡走,就站在門口。
“陳平安,把石頭單獨叫出來。”
石頭從灶房裡跑出來,站在沈硯面前。沈硯垂眼看著石頭的手。指腹全是老繭,虎口處留著道陳年燙疤。
“你在正明齋偷學揉麵,捱了多少頓打?”沈硯問。
石頭低著頭:“記不清了。”
沈硯盯著他。這小子是個硬骨頭。“明天最後一輪考看爐子,你會嗎?”
石頭搖頭。
沈硯沒再問,轉身離開。石頭站在原地,看著沈硯的背影。
第三天,最後一輪考核。
看爐子,這是白案行當裡最難跨的門檻。火候全憑一雙眼和經驗,年輕夥計連靠近爐子的資格都沒有。手藝行不行,全看這一下。
老馬站在爐前,拿著鐵鉗翻動炭火,火候拿捏得死死的。石頭站在自己的爐子前,手忙腳亂,烤出來的桃酥糊了一大半。
考核結束。老馬看爐子的手藝確實老道,綜合排名衝到第西。石頭因為完全不會看爐,排名定格在第二十八,徹底無緣前二十。
後院中央,李幹事拿著最終名單,清了清嗓子。
“前二十名名單宣讀。老馬、錢大勺、王二狗……”
二十個名字唸完,老馬、錢大勺赫然在列。年輕夥計佔了十三個席位。石頭的名字沒有出現。
人群裡一陣交頭接耳。石頭站在最後面,低著頭,兩手捏著衣角,但他一聲沒吭。
聽到自己的名字,老馬長舒一口氣,塌著的腰板立馬拔首了。他拍了拍袖口的麵粉,衝旁邊兩個年輕夥計抬高嗓門:“看見沒?這看爐子的活,可不是三兩年能學得會的,你們小年輕揉麵是快,可真到了爐子跟前,還不是得靠咱們老傢伙撐場面?”說完還特意挺了挺胸脯。
兩個年輕夥計對視一眼,沒接話,低頭各自散開。
陳平安沒看他,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條。他展開紙條,瞥了眼眾人。
“沈師傅還有交代。”陳平安提高音量,念出紙條上的字,“第二十一個名額:石頭。不參與競選排名,以燒火工身份隨隊進入福源祥後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