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拿過一塊乾淨的棉布，擦乾手上的水漬，順手抹了一把案板。
“野菜量不大，手工也費工夫。”沈硯定下了規矩，“每天就出兩爐，甜鹹各五十個。規矩照舊，憑糧本登記，每人限購兩個。”
陳平安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立刻轉頭招呼趙德柱。
“老趙，把水牌寫上！”
趙德柱抄起毛筆，蘸足了濃墨，在木牌上端端正正寫下“春季限定：翡翠玉露青團”幾個字，轉身掛在鋪子門外的顯眼處。
門外排隊的食客們立刻探著脖子端詳起來。
“青團？這是什麼新花樣？”
“聽說是拿艾草和野菜和的面，裡面包著筍丁和豆乾。”
隊伍裡頓時嗡嗡地議論開了。
一個穿著舊棉襖的大媽撇了撇嘴，滿臉嫌棄。
“野菜也能拿出來賣錢？大家都是奔著蜂蜜蛋糕來的。那蛋糕可是真材實料的雞蛋和蜂蜜，吃一口頂半天餓。這草根樹皮做的玩意兒，能頂什麼用？”
“可不是嘛，好不容易攢點錢，誰願意吃野菜啊。”
眾人附和著。原本排在最前面的幾個人甚至有的往後退了半步，原本熱鬧的隊伍一下安靜了不少。
這時，一個穿著長衫的老頭從隊伍後面擠到了前排。他是福源祥的老主顧，平日裡最信得過這裡的糕點。他盯著水牌看了兩眼，首接掏出糧本和零錢拍在木櫃上。
“給我來倆鹹餡的。沈師傅出的新東西，絕對差不了。”
趙德柱動作麻利，扯過油紙包好兩個還冒著熱氣的青團遞了出去。
老頭伸手捏起一個。外皮軟糯，帶著股艾草的清香。他張嘴咬了一口，春筍的脆嫩、豆乾的筋道、馬蘭頭的鮮美，被那股子濃郁的豬油一激，滿口生香。
老頭面露喜色。也顧不上燙嘴，三兩口就把剩下的半個青團吞進了肚子。
“鮮！太鮮了！”老頭扯著嗓子喊了一聲，“這才是開春頭一口的鮮！”
隊伍裡離得近的幾個人用力抽了抽鼻子，那股子豬油混著草木清香的味道，一個勁兒地往人鼻孔裡鑽。
剛才那個嫌棄野菜的大媽忍不住嚥了口唾沫。這野菜糰子真有這麼好吃？別是托兒吧？可看那老頭吃得首眯眼，不像的，要不給孩子買個嚐嚐鮮？
她一把將糧本拍在櫃檯上。“給我也來倆！要鹹的！”
“我要甜的！”
“別擠別擠，都拿本子登記！”
前廳的人群頓時往前湧，生怕晚一步就空手而歸。
對街。茶水鋪老闆老王正往大茶壺裡添著高碎。往常福源祥賣蜂蜜蛋糕，那種甜食吃多了容易糊嗓子。買完蛋糕的主顧，多半會跑來他這兒花一分錢討碗高碎茶順氣。老王今天特意燒了三大壺開水，就等著大賺一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