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聽著街坊們的議論,老臉臊得通紅。
頭爐月餅被搶,他要是空著手回去,非得挨廠長批不可,機床廠的中秋節禮,絕不能比石鋼矮一頭!
老王也顧不上什麼幹部做派了,硬擠開排隊的人群,衝到櫃檯前一把拉住陳平安的胳膊。
“陳經理,十萬火急!勞駕您帶我去見沈師傅,我必須當面跟他談!”
陳平安見他急得眼睛發紅,只能嘆了口氣,領著他穿過門簾,走向後院靜室。
靜室內,沈硯端著茶缸,正撇著茶葉。
老王一步跨到桌前,將一張蓋著機床廠大印的批條拍在桌面上。
“沈師傅!”老王扯著嗓子,“一百斤白糖!五十斤精面!我們機床廠出了!頭爐月餅,必須有我們機床廠一份!”
一旁的陳平安看得首嘬牙花子。一百斤白糖,這在供銷社可是能引發瘋搶的硬通貨,機床廠這次是真下了血本了!
沈硯放下茶缸,按住特批條推了回去。
“王幹事,福源祥做生意,講究個先來後到。頭爐三百份,石鋼先定下了。”
“規矩就是規矩,壞了規矩,我福源祥的招牌也就砸了。”
沈硯語氣沒留半點餘地,一百斤白糖確實誘人,但這口子絕不能開,今天壞了規矩,明天福源祥就得淪為大廠的附屬加工點。
“沈師傅,您通融通融!”老王急切道,“頭爐不行,第二爐、第三爐也成!只要是您親手定的方子,我們機床廠絕無二話!您就讓我先佔個名額,我回去也好交差啊!”
沈硯搖了搖頭,沒接茬。
“月餅的樣式、餡料都沒定。拿沒影的東西收定金,這不是拿工人的中秋節禮開玩笑嗎?這定金不能收。”
話說到這份上,老王徹底沒轍了。他咬咬牙,只能把批條揣回兜裡,轉頭看向陳平安。
“陳經理,勞您受累,把機床廠的名字記在賬本第一頁,只要試做品一齣爐,務必第一個通知我!”
陳平安連連點頭,翻開賬本記下,老王嘆了口氣,耷拉著腦袋走出靜室。
前廳排隊的街坊們看著他那副樣子,忍不住議論起來。
“剛才進去的那個,也是個工廠的採購吧?瞅著像機床廠的。”
“可不是嘛!先前石鋼的許幹事剛樂呵呵地走,這又來一家,肯定也是奔著中秋月餅來的!”
“嘖嘖,連這些大廠採購都跟火燒屁股似的往前湊,這福源祥的月餅肯定有說頭。”
“等到中秋,我高低得嚐嚐這月餅到底是個什麼滋味!”
街坊們這麼一傳,福源祥這月餅還沒影兒呢,名聲都打出去了。
沈硯起身,挑開門簾走向後廚,楊文學今天休婚假,按理說出貨速度該慢下來,可剛進後廚就是一副熱火朝天的景象。
老馬光著膀子,雙手在面盆裡上下翻飛,麵糰被摔打得啪啪作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