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被這聲“老班長”叫得愣住了。
程瞎子道：“當年在鄂豫皖，你手把手教俺打槍。俺那時候年輕，覺得你也就那樣，憑啥當俺班長？”
李雲龍想起來了。
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那時候程瞎子剛參軍，分在他班裡，打槍總是脫靶。
他趴在旁邊，一遍一遍給他講要領，握著他的手教他扣扳機。
程瞎子繼續說道：“後來你調走了，俺當了班長、排長、連長、營長、團長。俺覺得自己行了，打仗有一套了。可這回打關家堖，俺帶著部隊衝鋒數次，死了好幾百人，愣是沒拿下來。”
他頓了頓，眼睛有些發紅道：“你來了，一晚上就拿下柳樹堖。老班長，俺服了。真服了。”
李雲龍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伸手扶住程瞎子的肩膀道：“程瞎子，你少給老子戴高帽。柳樹堖是邢志國和張大彪打的，關家堖是陳副師長他們打的，我就是出個主意。”
程瞎子搖搖頭道：“出主意也是本事。俺打了三天，就沒想出這個主意。”
李雲龍沉默片刻，忽然罵道：“程瞎子，你他孃的少在這裡扭扭捏捏，這一仗沒打好，就去總結經驗，下一仗打回來就是了。”
程瞎子被他罵得愣了一下，隨即竟然笑了。
李雲龍拍拍他的肩膀道：“回去好好養傷。下次打仗，老子還教你。”
程瞎子撇了撇嘴，但又沒臉反駁，他又敬了個禮，轉身走了。
陳舒康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道：“李雲龍，你行啊。程瞎子那麼倔的人，硬是讓你弄服了。”
李雲龍道：“他就是個死腦筋，打仗不知道轉彎。當年教他打槍也是，說了幾百遍才學會。”
陳舒康哈哈大笑。
李雲龍轉過身，往山下走。
走到半山腰，迎面碰上一個人。
是卓叔仁。
“雲龍同志。”卓叔仁叫住他。
李雲龍停下來。
卓叔仁看著他，沉默了幾秒，忽然說道：“石老總讓我轉告你，柳樹堖打得不錯。360旅是好樣的。”
李雲龍點點頭。
卓叔仁又道：“還有，以後打仗，別讓團長衝太前面。你是司令員，得替他們想著點。”
李雲龍愣了愣，隨即知道這說的應該是張大彪。
他笑了笑道：“卓參謀長，我知道了，我會提醒大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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