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長老低聲商議片刻,最終白鬚長老道:“玉元霖私召內院侍女,罰閉門一月。玉勝言行失矩,禁足三月不變。暮雪言辭無狀,罰抄宗規二十遍,仍歸少宗主院中管束,不得擅離內院。元震,你亦需謹記身份,莫因小事屢動雷霆。少宗主候選,不只看天賦,也看能否服眾。”
蘭因聽到二十遍時,靈魂差點從身體裡飄出去。她忍了又忍,才沒當場問能不能分期。
她低頭謝罰,心裡卻清楚,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沒有被逐出,沒有被交給旁支,沒有成為玉元震的汙點被當場抹去……二十遍宗規換一個暫時安全,貴是貴了點,但命還在。
她退到堂側,玉元震從她身邊經過:“誰讓你來的?”
蘭因垂著眼,小聲回:“來送茶。”
玉元震看向那壺從頭到尾沒人喝的茶。
蘭因面不改色:“順便旁聽了一下人間險惡。”
玉元震眸色沉沉,像要訓她。
長老堂外傳來侍從稟報:“雷芸兒小姐已至山門,奉雷家家主之命,前來拜會宗門長老與諸位候選人。”
堂內氣氛微妙一變。
玉元震微微側過臉,眉眼冷硬如舊。
*
天色擦黑,內院廊下燈火一盞盞亮起,青石地面被雨後潮氣浸得發冷。
蘭因慢吞吞往回走,心裡盤算著自己那二十遍宗規到底要怎麼抄才不至於把手寫廢。
白澤飄在她肩頭,“今日戰績不錯,成功在長老堂裡活著出來了。”
進了侍女院,蘭因找阿圓借燈,準備趁夜把那堆宗規先抄兩頁,免得明天又被陳嬤嬤唸叨。
結果筆剛蘸墨,院外便響起一陣隱約的喧譁,有人從山門那邊一路傳話到了內院,鈴聲、腳步聲、值守侍從的低語混在一起,平白給這份沉悶添了幾分鮮活。
阿圓從門外探進半張臉,眼睛睜得圓圓的:“暮雪,雷家的人來了,山門那邊正迎人呢,說是雷芸兒小姐親自到訪,長老堂和少宗主都往前院去了。”
蘭因筆尖一頓,墨在紙上洇開一個小小的黑點。
“很正式嗎?有沒有紅毯,擺不擺席,我能不能去蹭一口。”
阿圓被她噎得一愣,急忙擺手:“你別亂說,這是雷家小姐第一次正式入宗,聽說是來與幾位長老議事的。你一個侍女,最好別往前院湊,免得惹麻煩。”
蘭因點頭,“放心,我最會安分守己,尤其會在麻煩來之前先把自己藏好。”
她一邊說,一邊把袖子裡的半塊乾果塞到口中,阿圓還想再勸,她已經披了外衣,提著燈往窗邊一靠,神情懶散,似乎真不打算出門。
結果等阿圓一走,蘭因就悄無聲息把門一掩,順著迴廊陰影溜了出去。
白澤在後頭看得直搖尾巴:“你這‘安分守己’比山間野兔還難捉。”
蘭因腳步不停,心裡理直氣壯:“我不是去湊熱鬧,我是去觀察副本人物活動軌跡。再說了,雷家小姐親自來訪,我總得知道她長什麼樣,萬一以後遇上了,起碼知道該往哪邊躲。”
前院燈火果然比平日亮得多,侍從來回穿梭,廊下都換了新燃的燈籠,照得石階一片溫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