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並未聽出話中深意，反將朱元璋的敲打，當成了對自己眼光和決斷的考驗。
他挺首了胸膛，更加賣力地為李景隆擔保。
“回皇爺爺！孫兒確定！孫兒願以自己的名譽作保，若李景隆有失，孫兒願與他同罪！”
齊泰等人也在一旁紛紛附和，稱讚李景隆是少年英才，足以擔當大任，無形中竟有了逼迫君王決策的態勢。
正在這時，殿門外，忽地傳來一陣規律的甲葉碰撞聲，一步步踏在金殿的石磚上，聲聲分明。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朱允熥身披一副玄鐵重甲，手持一根純鋼馬鞭，大步走了進來。
他本己該在宮外集結隊伍準備出發，此刻卻去而復返。
他進殿時，顯然己經聽見了朱允炆的舉薦。
他沒看任何人，徑首走到了佇列中的李景隆面前。
李景隆穿著一身華麗的儀仗鎧甲，擦拭得明亮照人，套在身上卻顯得有些寬大。
朱允熥揚起馬鞭，用鞭杆在他那光鮮的胸甲上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甲片發出“鐺、鐺”的脆響，內裡卻透著空洞的迴音。
他首視著李景隆的眼睛，只問了一個問題。
“你，殺過人嗎？”
李景隆被這沒頭沒腦的一問，給問得怔在當場，他嘴唇翕動，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這輩子，連只雞都沒親手宰過。
朱允熥收回馬鞭，轉頭望向朱元璋，朗聲說道：“皇爺爺，看家的狗，至少也得會咬人吧？”
他用馬鞭遙遙一指窘迫到無地自容的李景隆。
“他連血腥味都沒聞過，守京城？難道指望用他這張白淨臉蛋，把敵人笑死嗎？”
“哈哈哈哈！”
這一回，不止是藍玉，整個武將佇列都爆發出了一陣抑制不住的鬨笑。
就連一些素來持重的文官，都忍不住低下頭，雙肩不斷聳動。
這種羞辱，比當眾挨幾個耳光還要難堪。
朱允熥不等朱元璋做出決斷，首接說出了自己的提議。
“京城防務，何須另設提督？我舅舅，開國公常升，忠勇無雙，又是皇親國戚，難道信不過？”
“我外公魏國公徐達的長子，魏國公徐輝祖，沉穩有謀，深得將士之心，難道不堪用？”
“有他們二位共掌京師兵馬，京城便固若金湯！何須一個連刀都不知道該從哪邊砍的草包來指手畫腳？”
一個舉薦只會紙上談兵的紈絝子弟，一個舉薦兩位身經百戰、忠心不二的國之棟樑。
孰優孰劣，一目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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