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底深處，甚至藏著一絲期盼。
他期盼著朱允熥真如母親所願那般，暴病身亡，或是顛狂成瘋。
那樣，他便可名正言順地，坐穩他日思夜想的那個位置。
他平日裡掛在嘴邊的仁義道德，在皇權的吸引下，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朱允熥俯視著他，神情裡沒有半分憐憫。
他就是要親手撕開朱允炆這層偽善的皮，讓他自己看清楚，他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他要讓今天的這一切，成為朱允炆一輩子都擺脫不掉的夢魘。
“帶走吧。”
朱允熥不再看他們母子，轉身朝殿外走去。
那幾個親兵立即架起失魂的呂氏，往外拖拽。
“允炆！救我！允炆！”呂氏從絕望中被這拖拽驚醒，發出淒厲的求救。
癱在地上的朱允炆頭顱霍然抬起，他看著被拖拽的母親，雙目迅速佈滿血絲。
他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撲了過去，死死抱住一個親兵的大腿。
“放開我母親！你們放開她！”
“殿下！三弟！我求求你！放過母親這一次！我給你磕頭！我給你做牛做馬！”
他當真跪了下去，朝著朱允熥的背影，一下一下地叩首。
金磚地堅硬，沒幾下，他的額頭就見了血。
常升目睹此景，都有些不忍，他張了張口，想說點什麼，但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朱允熥的腳步停了。
他沒有回頭。
朱允炆見狀，磕得更用力了，一邊磕一邊求告：“三弟，看在咱們是親兄弟的份上……看在父王的面子上……饒了她吧……”
“親兄弟？”朱允熥的背影傳來一聲輕笑，那笑意裡全是譏諷。
“當初，她派人給我送毒酒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們是親兄弟？”
“你眼見著黃子澄他們，一次又一次地設計構陷我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們是親兄弟？”
“朱允炆，你現在跟我提‘兄弟’這兩個字，不覺得荒唐嗎？”
朱允炆的動作停了下來。
是啊，他有什麼臉面提這兩個字。
“至於父王……”朱允熥的語調裡，添了一絲複雜的情緒，“你更不配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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