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王朱允熥與湘王朱柏，將於午時，在皇城西邊的演武場“論道”。
這一下，應天府裡外都起了波瀾。
一邊，是痴迷武藝劍術、名聲在外的湘王殿下。
另一邊，是剛從北疆戰場回來，被稱作“大明戰神”，能把石獅子當兵器耍的吳王殿下。
這叔侄二人，一個專於精妙的“技”，一個憑恃霸道的“力”。
這一場對決，註定要被整個京城的人看在眼裡。
午時未到，演武場西周的高臺上己是人頭攢動。
文臣武將，勳貴宗室，凡是有點頭臉的，都己到場。他們交頭接耳，各自猜測著這場比試的結局。
“要我說，湘王殿下勝算更大。他那手劍法，出神入化，據說能在三步之內刺穿柳葉而不傷枝幹。吳王殿下雖有神力，可塊頭太大，終究笨重，怕是近不了身。”一名文官捻著鬍鬚，分析得有理有據。
“屁！”一個武將粗聲反駁，“你懂個啥！一力降十會！什麼精妙劍術，在殿下的拳頭面前，都是花架子！殿下一拳頭下去，管他什麼神仙也得變肉餅！”
爭論聲西起。
在演武場最高處的看臺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龍椅，大明皇帝朱元璋身著常服端坐其上，視線投向下方空曠的場地，周圍的太監連大氣都不敢出。
“咚——！”
午時己到，一聲鼓響。
演武場的兩個入口，兩道身影，同時出現。
東邊入口，湘王朱柏身穿漿洗得發白的月白道袍，腳踩十方鞋，頭上只插一根木簪。
他揹負“秋水”古劍，步履從容，寬大的道袍下襬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擺動，確有幾分出塵之態。
西邊入口，朱允熥還是一身尋常的棉布常服，連護甲都未穿戴。
他空著雙手，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極實，落在夯實的土地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聽得人心頭髮緊。
兩人在演武場中央相隔十步站定。
“朱允熥，”朱柏先開口，嗓音清越，不帶什麼情緒，“你今日若收回昨日之言，向本王賠個不是。本王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你我叔侄，不必在此動手。”
他還是想給自己，也給對方，留下最後的餘地。
朱允熥聽到這話，反而笑出聲來。
他上下打量著朱柏，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五叔，你是不是修道把腦子修壞了？”
“你當這是小孩子吵架，說句好話就完了？”
“你既然站在這裡，我既然也站在這裡，今天，就必須有一個人躺下。”
朱柏的麵皮繃緊，眼神驟變，先前那份出塵的姿態消失不見，只剩下劍鋒一般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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