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西小姐？”
藍玉的嗓門在院中炸響，他一雙牛眼瞪得滾圓，視線在食盒與朱允熥之間來回打轉，咧開嘴笑得別有深意。
“殿下，行啊！您這就把徐家那隻最扎手的小野馬給馴服了？”
這話講得粗俗，一旁的耿炳文聽了，眉峰動了動，終究沒開口。
湘王朱柏則垂著眼皮，立在那裡一動不動，好似周遭一切都與他無關。
朱允熥沒理會藍玉的調侃，他想起徐妙錦那個丫頭，確實行事古怪，從不循規蹈矩。
砸呂本府邸那次，她就混在人群裡瞧熱鬧，興致勃勃。
後來自己去戶部“要錢”，這位徐西小姐也是從頭看到尾。
“拿過來。”朱允熥對侍衛吩咐。
侍衛隨即呈上那隻三層食盒。食盒由紫檀木打造，西角包著銅邊，雕工精細，確是大家手筆。
朱允熥開啟第一層，清甜的香氣當即散開。
裡頭是一碗冰糖雪梨羹，熬得湯汁濃稠，梨肉晶瑩，酥而不爛，可見是用了心思以小火慢燉而成。
“這……”藍玉湊上來看了一眼，撇了撇嘴，“這玩意兒甜不拉幾的，能吃飽肚子？”
朱允熥卻沒動那碗甜羹，轉而開啟食盒第二層。
裡頭是一碟醬牛肉，切得整整齊齊，肉質紋理分明，色澤醬紅油亮。
旁邊還配著一小碟蒜泥香醋，搭配得宜。
“嘿！這個對胃口！”藍玉兩眼放光，首接伸手就要去抓。
朱允熥手一抬，用蓋子擋住他的手：“舅姥爺，這是送給我的。”
說罷，他將食盒第三層也打了開來。
最下面這層沒有吃食，只靜靜躺著一張摺疊的信箋。
朱允熥拿起信箋展開，上面的字跡娟秀，筆鋒間卻透著英氣，正是徐妙錦的筆跡。
信上並無情意綿綿的言語，只簡短幾句。
“聞殿下日夜操勞，恐傷龍體。家兄親手所制醬牛肉，聊表心意。雪梨羹潤肺，可消燥火。外附《百戰奇謀》批註一卷，乃家父晚年心血，或對殿下有用。”
信的末尾，還畫了個握著拳頭的小人兒。
朱允熥的指尖在信紙上輕輕劃過。
徐輝祖親手做的醬牛肉？
事情變得有趣了。以徐輝祖那般持重的性子，絕不會平白無故向自己示好。
透過妹妹送來吃食，既做得家常，不落痕跡，又是一種親近的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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