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要化整為零,真假摻半。”一旁的道衍開了口,他補充道,“我們可以大張旗鼓地組織一場圍獵,讓世子和二公子帶一部分人馬出城,吸引旁人注意。同時,再以換防的名義,將另一部分軍隊調往通州、薊州等衛所。真正的精銳,則混在這些隊伍中,夜間離隊,前往盤龍山秘營集結。”
朱棣讚許地點點頭:“道衍大師所言,正是我意。虛則實之,實則虛之。我要讓應天府的探子們看到的,是一堆雜亂無章的兵馬調動,讓他們以為我們只是在虛張聲勢,或者是在防備韃靼。”
朱能聽得拳頭都捏緊了,但他還是有些不解:“殿下,我們集結了兵馬,然後呢?就這麼在山裡頭等著?”
“等一個訊號。”朱棣吐出這幾個字,屋裡的燭火都跟著跳了一下,“也等一個人。”
“誰?”朱能追問。
朱棣的手指點在輿圖上,北平城不遠處的一個小點上,那裡標註著一個名字——遵化。
“遵化守將,都指揮使,葛誠。”朱棣說道,“此人是朝廷派來監視我的人,但他為人精明,慣於在兩邊下注。他現在一定也在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我要看看,他這顆牆頭草,最終會倒向哪一邊。”
張玉眉頭微蹙:“殿下是想……逼他站隊?”
“不,”朱棣搖了搖頭,“我是要給他一個選擇的機會。他若聰明,就該知道風往哪邊吹。他若愚鈍……那遵化,就該換一個聰明的主人了。”
朱棣話音落下,書房裡再無人出聲,只有燭火爆開燈花的輕響。
這支龐大的軍隊一旦開始運轉,就再也沒有停下的可能。
正當這時,一名親衛再次敲響了房門,敲門聲比之前急促了許多。
“進!”
親衛快步入內,呼吸不勻地稟報:“殿下,抓到了一個形跡可疑之人,正在城南的廢棄瓦窯裡,試圖用信鴿傳訊。從他身上,搜出了這個。”
說著,他呈上一個被布包著的東西。
朱棣接過來,開啟布包,裡面是一枚小巧的令牌,上面刻著一個字——“錦”。
錦衣衛!
朱棣面部的肌肉繃緊了。
他捏著那枚令牌,指節發出輕微的響聲。
他知道自己的動作瞞不過父皇,卻沒想到,錦衣衛的反應如此之快。
他抬起頭,盯著那名親衛,吐出兩個字:“人呢?”
“還扣在瓦窯,等候殿下發落。”
朱棣將令牌丟在桌上,站起身來,向門外走去。
“帶我去看看。”他的話在空蕩的書房裡迴盪,“我倒要親自問問,他都看到了些什麼。”
張玉、朱能和道衍對視一眼,無需言語,便己會意,三人快步跟了上去。
今夜,北平城要見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