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劉三吾那幫老臣，又在午門外跪下了。這次，他們還帶了官印和告老還鄉的奏疏，說是……您若不取消主考官的身份，他們就集體致仕，請辭歸鄉！”
“哦？”朱允熥挑了挑眉，“這是最後的要挾了？”
集體致仕，這在任何一個朝代都是能讓朝堂停擺的大事。
一個蘿蔔一個坑，幾十個六部九卿的高官同時撂挑子，整個大明的官僚體系都會陷入癱瘓。
他們賭的就是，朱元璋絕不敢冒這個風險。
“來得正好。”朱允熥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那笑意讓人發寒。
他對解縉說，“走，解學士，跟我去看一場好戲。也讓你看看，當道理講不通的時候，我的拳頭是怎麼說話的。”
解縉被兩個衛士“請”著，跟在朱允熥身後，一行人向午門而去。
當朱允熥的身影出現在午門城樓上時，底下跪著的數百名官員一陣騷動。
他們瞧見跟在朱允熥身後的解縉，不少人朝他投去鄙夷和憤怒的眼神。
劉三吾被人攙扶著，顫巍巍地站起身，仰頭望著城樓上的朱允熥，用盡全身力氣喊道：“吳王殿下！科舉乃國之重器，祖宗法度，不容褻瀆！我等皆是食大明俸祿之臣，不能眼看國本動搖！今日，殿下若執意倒行逆施，我等只好解甲歸田，以報君恩！”
“以報君恩？”朱允熥站在城樓上，嗓音平平，卻藉著風勢，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說得真是大義凜然。你們以為，你們走了，這大明就轉不動了？”
他沒有給劉三吾反駁的機會，從旁邊一名武法司校尉手中，拿過一卷厚厚的卷宗。
他展開卷宗，對著下面念道：
“劉三吾，翰林學士，為官五十載，兩袖清風。但，其三子劉孟，在老家湖廣，坐擁良田一萬三千畝，家中奴僕過百，開設當鋪七間，年入紋銀五萬兩。劉老大人，你的俸祿，養得起這麼大的家業嗎？”
劉三吾身子一晃，險些栽倒，整個人釘在了那裡，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朱允熥沒有停，繼續念下一個名字：“吏科都給事中，吳沉。彈劾勳貴，言辭激烈。可其妻弟張茂，借其名頭，在兩淮鹽道上下其手，去年一年，便獲利不下十萬兩。吳大人，你可曾收到過一分一毫？”
“兵部右侍郎，陳迪……”
“大理寺少卿，宋源……”
朱允熥每念出一個名字，下面跪著的人群中，就有一人癱軟下去，渾身抖個不停。
他念的，全都是這次帶頭鬧事的核心人物。
那些罪證，樁樁件件，細節詳實，根本不容抵賴。
武法司的利爪，早己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伸向了他們的身後。
十幾個人名唸完，朱允熥將卷宗合上，隨手丟給旁邊的校尉。
他俯視著下方死靜的人群，臉上再無笑意，神情肅殺。
“你們想致仕？可以。現在就交出官印，滾回老家。不過，你們的家產，武法司會替你們清點清點。所有來路不明的錢財，全部充公，正好用作北上大軍的軍費。至於你們空出來的位子……”
他側過身，指了指身後貢院的方向。
“我會從這次恩科的考生裡，選出最優秀的人來填補！我不缺當官的人，我缺的，是聽話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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