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命。”劉觀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很好。”朱允熥站起身，“那麼，你來定，誰適合來執掌這‘風部’和‘火部’？”
劉觀的心念急轉。
火部還好說，從武法司或者軍中挑一個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就行。
可這風部……要由內官執掌，又要絕對忠誠，還要能鎮住下面那幫小宦官，這個人選實在太難了。
“火部督領，臣舉薦武法司都事陳無，此人原是北鎮撫司的千戶，手段酷烈，對殿下忠心耿耿。”劉觀先說了一個穩妥的人選。
“準了。”朱允熥點頭。
“至於風部……”劉觀遲疑了。他實在想不出宮裡哪個內官有這個能耐。
朱允熥卻叫出一個名字：“王琛。”
“啊？”劉觀一愕，以為自己聽錯了。
王琛？那個跟在殿下身後，素來怯懦，只知道擦汗的老內官？讓他去當特務頭子？
“去，把他叫來。”朱允熥的命令不帶任何商量的餘地。
片刻之後，王琛被侍衛帶了進來。
他看到劉觀跪在地上，而殿下神情又異常嚴肅，雙腿一軟，也跟著跪了下來，身子篩糠似的抖個不停。
“殿……殿下，您找老奴？”
朱允熥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地開口：“王琛，我準備成立一個新衙門，叫‘風部’，專門替我監察百官。我想讓你，來當這個風部的提督。你願意嗎？”
王琛聽完，眼睛一翻，竟是首挺挺地向後倒去，首接昏了過去。
侍衛們一陣手忙腳亂，又是掐人中，又是潑冷水，好半天才把他弄醒。
王琛一醒過來，就抱著朱允熥的腿哭嚎起來：“殿下哎！祖宗哎！老奴就是個伺候您筆墨的廢物，哪幹得了這種掉腦袋的職事啊！您就饒了老奴這條賤命吧！”
劉觀在一旁瞧著，心中只剩荒唐二字。讓這樣的人去當特務頭子，真是天大的笑話。
朱允熥卻一把將王琛從地上拽了起來，強迫他正視自己。
“我就是要你怕。”朱允熥的聲音很輕，每個字卻都紮在王琛的心上，“我不需要一個野心勃勃的狼來替我掌管這個部門，我需要一條忠心耿耿，並且懂得害怕的狗。”
“你的膽小，你的畏懼，就是你最好的護身符。因為你怕我，所以你不敢欺騙我。因為你怕死，所以你會把差事辦得滴水不漏。”
“你記住，風部的人，只需要聽，只需要看，然後報給我。除此之外，任何多餘的舉動都不要有。你不是他們的主子，我才是。他們怕你，不是因為你有多大能耐，而是因為他們知道，你的身後站著的是我。”
朱允熥鬆開手，王琛癱軟在地，大口地喘著氣。
他癱在地上，大口喘氣，心裡卻漸漸亮堂起來。
殿下不是要他去做什麼，而是要他當一個符號，一個代表著殿下意志的符號。
“現在，我再問你一遍。”朱允熥的聲調平復下來，“你，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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