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一句話，讓殿內剛剛平復下去的人心，又給提了起來。
派個副手？
眾臣心頭各自打起了算盤。
這是不放心瞿能，要安插個監軍？還是說，另有文章？
藍玉心裡盤算開來，殿下這是要派常升，還是自己麾下哪個得力的小輩跟著去？
既能給瞿能搭把手，也能攢些資歷。
瞿能畢竟不是淮西一脈，有個自己人幫襯，行事也方便。
徐輝祖則另有計較，他感覺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以吳王的行事路數，他做的每個決定，都不會只看表面。
瞿能的心也懸了起來，他最怕的，就是朝中派一個不懂軍務的文官，或是哪個不學無術的勳貴子弟來掣肘，對他發號施令。那可比對付十倍的倭寇都叫人難受。
“不知殿下……打算派何人與末將同行？”瞿能謹慎地發問。
朱允熥沒有立刻作答。
他踱步回到御座，重新安坐，伸手取過案几上的茶盞，用盞蓋慢條斯理地撇開茶沫，飲了一口。
整個奉天殿裡，就只聽得見他放下茶盞時，那一聲瓷器與桌面碰撞的清響。
所有人的心跳，都跟著那聲脆響，漏跳了一拍。
“曹國公，李景隆。”
朱允熥吐出這幾個字，聲調平穩，聽不出任何波瀾。
但這幾個字鑽進殿中百官的耳朵，卻讓整個奉天殿當即炸了窩。
“什麼？”藍玉當先失聲喊了出來，還以為自己聽岔了，“殿下，您說的是哪個？李景隆？”
常升也是滿臉的難以置信，嘴巴開了又合，終究沒敢出聲。
徐輝祖的眉頭，在聽見這個名字的時候，便死死地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望向朱允熥，眼神里全是困惑與費解。
就連一向穩重的老將耿炳文，嘴角都禁不住抽搐了一下。
李景隆？那個志大才疏，平日裡除了領著一幫人鬥雞走狗、吹牛侃大山，就沒幹過一件正經事的李九江？那個在京城勳貴圈子裡，大夥兒都當他是頭號飯桶的傢伙？
派他去當徵南大軍的副將？
這不是瞎胡鬧嗎！這不是拿國家大事開玩笑嗎！
瞿能整個人杵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他寧願相信是自己聽錯了。
他想過隨行的可能是文官，可能是內侍，也可能是哪個皇親國戚，但他怎麼也料不到，會是李景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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