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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訊息沒用多久，便傳遍了應天府的大街小巷。
吳王殿下不僅留下了燕王府的內官，賜姓封官，還將關乎國運的寶船水師建造事宜，全權交付其手。
在許多人聽來，這事己經不能只用打破常規來形容，簡首是荒唐。
皇宮深處，一群失勢的內官聚在角落裡，竊竊私語。
“那個馬和，不，現在是鄭和了，真是走了天大的運道。”
一個老太監語氣發酸，“從一個王府的奴婢，一躍成了掛將軍銜的總兵官，咱們這輩子哪有這種指望。”
“運道？我看是把魂賣給了吳王殿下。”
另一個湊近了些，聲音跟蚊子哼似的，“我可聽說了，他把燕王爺的老底都給抖落乾淨了，這才換來今天的富貴。”
周遭的議論嘈雜刺耳，只有東宮的老內官王琛，獨自站在廊下，朝龍江船廠的方向遠望。
他想起吳王殿下的話，要他執掌風部，做他最隱秘的耳目。
他原先滿心畏懼，可看到鄭和的今天，他那顆早己枯寂的心，也跟著熱了起來。
與此同時，數千裡外的北平，燕王府。
書房裡安靜得嚇人，燭火都跳得比平時慢了。
朱棣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
他面前的桌案上，攤著一份來自應天府的最新密報，上面詳盡寫著鄭和如何被賜姓，如何被任命為水師總兵官，如何全權接管了龍江船廠。
姚廣孝站在一旁，臉上的肌肉都繃緊了，自從他認識朱棣，還從未見過他這副神情。
“王爺，他不是在挖牆腳。”姚廣孝說話很慢，字字用力，“他是在用我們的人，用我們的法子，來築他自己的牆。他讓鄭和去掌管船廠，就是做給天下人看的，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您身邊最得力的人，在他麾下能有更大的前程。”
朱棣的手指在桌面上劃過，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他這是在告訴那些還在觀望的人，跟著本王，只有北平這一隅之地。跟著他，卻有無垠大海。”朱棣的聲音透著疲乏。
“馬和……”朱棣低聲念著這個名字，頓了頓，又換了新的稱呼，“鄭和……他竟真的捨得下這二十年的情分。”
“王爺，於有雄心之人而言，情分最是無用。”
姚廣孝道，“當他看到更廣闊的天地，舊日的燕王府，在他眼裡便成了牢籠。”
“我們必須行動了，王爺。再等下去，等他的大船真的揚帆出海，等他從海外帶回數不盡的財富和我們聞所未聞的利器時，北平，就真成了一座牢籠。”
朱棣閉上雙眼，許久才睜開。
再睜眼時，他眼中的猶豫和怒火己不見蹤影，只剩下冷硬的決斷。
“傳我將令，”他對著門外低喝道，“命張玉、朱能，不必再等開春。入冬之前，我要三萬兵馬，在城外集結完畢。告訴他們，本王……要去南京，為父皇賀壽！”
“賀壽”二字，他說得咬字清晰，話音一落，書房裡的燭火都跟著晃了晃，平白添了幾分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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