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傳武法司都督劉觀,火部督領陳無,進宮見我!”
很快,劉觀和陳無一前一後步入殿中。
劉觀仍是文官打扮,但站姿挺拔,眉宇間的銳氣己非昔日可比。
陳無跟在後面,沉默寡言,身上那股經歷過生死的味道,即使隔著幾步遠也能聞到。
“參見殿下。”二人躬身行禮。
朱允熥沒有廢話,將那張寫著“祠堂”二字的紙推到他們面前。
“我給你們一個任務。”他的聲音並不高,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我要你們用最快的速度,去江南‘借’一筆軍費回來。目標,就是這些大族宗祠。”
劉觀的眼皮跳了一下,己然明白這差事的分量和兇險。
“此事,不可大張旗鼓,不能動用京營。火部的人手,夠不夠?”朱允熥問道。
陳無抬起頭,嗓音有些粗糲:“殿下,火部上下三百精銳,個個都是敢死之士。別說幾個宗祠,就是刀山火海,也敢闖上一闖。”
“好。”朱允熥對他的回答很滿意,“這次行動,我給你們一個名義。就叫‘清丈田畝協理令’。凡是阻撓鐵牛清丈田畝,或是被查出隱匿田產的宗族,你們就可以‘奉命’去他們的祠堂裡,清查他們私藏的‘罪證’。至於能查出多少‘罪證’,就看你們的本事了。”
朱允熥從書案下取出一份卷宗,這是風部早就整理好的,上面詳盡記錄了江南各大宗族的實力、財富,以及他們與京中官員錯綜複雜的關係。
他翻開卷宗,指著其中一頁。
“就從他開始吧。”
劉觀和陳無湊上前去,當他們看清卷宗上那個宗族的名字時,劉觀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那是吏部尚書齊泰的本家,松江齊氏。在整個江南,都是數一數二的望族。
“動了他們,齊泰大人怕是要在朝堂上鬧翻天。”劉觀低聲道。
“我就是要他鬧。”朱允熥的笑意裡沒有半分溫度,“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在真正的權力面前,什麼朝堂清流,什麼士林領袖,都是一戳就破的紙老虎。”
他將卷宗合上,遞給陳無。
“記住,動手要乾淨,但手尾要留得‘髒’一點。我要讓整個江南都知道,他們的祖宗牌位,保不住他們的金山銀山。誰敢跟朝廷作對,誰的祠堂,就會變成空的。”
陳無接過卷宗,未發一言,只鄭重地一頷首,便與劉觀一同退下。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藍玉後頸有些發涼。
他這個外孫,行事作風真是越來越像年輕時的陛下了。
不,甚至比陛下當年還要霸道,還要不講道理。
朱允熥重新坐回主位,端起茶盞,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舅姥爺,應天府的防務,就有勞您和舅舅了。把京營的兵都給我看緊了,尤其是三大營的火器,沒有我的王令,一槍一彈都不準出庫。”
“那燕王那邊……”
“他要來,就讓他來。”朱允熥呷了一口茶,視線投向殿外深處,“正好,讓他親眼看看,這應天府究竟是誰的天下。也讓他看看,我這個侄兒,是如何斷了他那些江南‘同情者’的根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