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王殿下……”他開口時嗓音乾澀沙啞，“第二條……六西分成，我日本國……百姓賴以為生的銀銅，若去了六成……”
“你想跟本王討價還價？”朱允熥平淡地反問。
足利義滿的嘴閉上了。
殿內一時只剩下燈花爆開的輕微聲響，過了約莫十息。
他伸出手，拿起矮几上的毛筆，在墨碟裡蘸了蘸。筆尖懸在絹帛末尾的署名處，停了許久。
“將軍大人。”徐輝祖在一旁勸道，“今日之約，保的是日本國祚。殿下若無此意，兩千精兵便夠橫掃京都。您應當明白，能坐在這裡談，己是殿下的體面。”
足利義滿的筆尖落在絹帛上。
他寫下自己的名字，一撇一捺都走不穩，筆畫在絹帛上留下抖動的痕跡。
寫完後，他從懷中取出徵夷大將軍的官印，印上印泥，按了下去。
“還差一個。”朱允熥指了指絹帛上天皇署名的位置。
足利義滿的喉結動了動。“臣這就去……請天皇用印。”
“不必。”朱允熥衝門外招了招手。“讓他進來。”
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後小松天皇被一個明軍親衛領著走了進來，身上還穿著昨天那套十二章紋的冕服，但冕服己經皺得不成樣子，衣襬上沾著泥點和草屑。
他看到足利義滿跪在矮几前，又看到絹帛上那些漢字，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朱允熥走過去，蹲下身，跟他平視。
“籤吧。”
後小松天皇的嘴唇翕動著，眼眶裡有水光。
他抬頭看了看足利義滿，足利義滿沒有回頭，但他的背微微弓了一下，這動作就是無聲的催促。
天皇接過筆。
他的手抖得握不穩筆，名字寫得歪歪扭扭，幾乎辨認不出。
然後他從袖中摸出天皇御璽，那方刻著“天皇之寶”的金印，按在了絹帛上。
金印落下時，發出一聲輕響。
朱允熥站起身，拿起絹帛檢視一遍署名和印章，確認無誤。
他把絹帛重新卷好，裝進漆木匣子，交給徐輝祖。
“收好，回京後呈給皇爺爺御覽。”
徐輝祖雙手接過。
足利義滿跪在原地，沒有起身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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