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時分，徐輝祖帶回了訊息。
後小松天皇袖中所藏的那捲東西，是一封血書。
內容很短，僅有兩行字，是寫給“南朝遺臣”的求救信，落款正是天皇本人。
“南朝？”朱允熥坐在紫宸殿的御座旁邊，聽到這兩個字，指節無意識地在扶手上敲了敲。
“是日本的南北朝，十年前才由足利義滿用政治手段完成統一，將南朝皇統併入北朝。但南朝在吉野山中仍有殘部。天皇寫這封信，意圖召請南朝舊部起兵勤王。”
朱允熥接過那封血書，展開看了看。
“這字跡……比他籤條約時工整許多。”
“寫血書的時候，手沒有抖。”徐輝祖應道。
朱允熥將血書摺好，收進懷裡，唇角逸出一聲輕笑。
“有趣，跪在本王面前時哭得像個孩子，一轉背就想著搬救兵。這種人，留著比殺了用處更大。”
“殿下準備如何處置？”
“不處置。”朱允熥站起身，扭了扭脖子，“把這封血書還給他。”
徐輝祖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還回去？”
“對，還回去。讓他明白，他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本王的眼睛。這比殺了他管用一百倍。”
朱允熥走到殿門口，看著庭院裡整隊待命的親衛。
“再者，足利義滿看到這封信會作何感想？他費了十年心血才統一南北朝，這個天皇轉頭就想請南朝翻了他的天。你說，他還能對天皇有半分信任？”
徐輝祖思索片刻，徹底領會了其中的關竅，抱拳道：“殿下高明。”
“別說這些虛的。”朱允熥抬手遮了遮刺眼的晨光，“走，去辦正事。”
所謂的正事，便是與足利義滿敲定條約的每一條細節。
會議地點選在御所的南殿。
殿內擺開兩排矮几，日方這邊跪著足利義滿、細川賴之和六位最有實力的大名；明方則只有朱允熥和徐輝祖兩人。
朱允熥不跪。他讓親衛從鎮遠號上搬來一把交椅，安放在殿上，坐得比所有人都高。
“先說銀礦。”他一開口便首奔主題，“本王知道你們有個叫石見的地方，銀礦儲量極大。這座礦，本王要了。”
足利義滿面部的肌肉牽動了一下。
石見銀山是日本最大的銀礦，是幕府的錢袋子。
“吳王殿下……石見銀山目前的開採量不多，每年產銀不過……”
“本王不關心你們現在能挖出多少。”
朱允熥截斷了他的話，“本王有自己的工匠和開採法。給本王三年，這座礦的產量能翻十倍。六成歸大明，西成歸你們。這筆賬算下來，比你們現在獨佔全礦的產出還要多，你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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