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安靜得只能聽見眾人壓抑的呼吸。
“女人。”
足利義滿的身子輕微地晃動了一下。
“本王要一百名日本女子，年齡在十六到二十歲之間，出身清白人家。她們不是用來伺候人的，是送去大明學習漢話。學成之後，本王另有大用。”
徐輝祖握著刀柄的手指收緊了些，但他沒有出聲。
學習漢話？
培養翻譯……不，是探子。
一百個精通兩國語言的女子撒在日本各處，就是一百雙順風耳和一百張傳聲的嘴。
足利義滿跪在那裡，腦子裡念頭飛轉。
他想拒絕，可他沒有拒絕的資格。
條約上的簽名和印章墨跡未乾，此刻討價還價無異於自行撕毀條約，那個後果他承擔不起。
“臣……遵命。”
“好。”朱允熥從交椅上站起，“三個月內，第一批白銀、工匠和人員必須在對馬島集結。若是逾期，本王不會再來談判。下一次，本王帶來的就不是兩千人了。”
他走到殿門口，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過身來。
“對了，足利將軍。”
“臣在。”
“你這座御所裡，可有海外的地圖？”
足利義滿怔了一下。“海外的……地圖？”
“日本以外的世界。本王聽說你們與南洋、天竺都有貿易往來。那些番邦的航路、海圖，你手裡應該有存檔。”
足利義滿心念電轉，他確實有。
日本的遣唐使和貿易商人幾百年間積累了大量海圖，有些是從阿拉伯商人手中購得，上面記錄著從日本到天竺，甚至更遙遠的西方海域。
“臣……臣馬上去庫房查閱。”
“查。全部找出來，一張都不許漏。”朱允熥敲了敲門框，“本王對這個世界究竟有多大，很感興趣。”
說完，他便走了出去。
足利義滿跪在空曠的南殿中，額上的汗順著鼻樑滴落，在榻榻米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細川賴之湊到他身邊，壓著嗓子問：“將軍大人，他要海圖做什麼？”
足利義滿沒有回答，他的眼皮跳得厲害。
這個年輕的大明王爺，要銀子、要工匠、要女人、要港口、要礦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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