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國家，手握生殺予奪之權的，是這位徵夷大將軍。
現在，連大將軍都跪得像條狗。他一個天皇，又算什麼？
在萬眾屏息之中，後小松天皇手腳發軟地從高臺上爬下。
那身十二章紋的冕服，套在他身上格外可笑。
他拖著不聽使喚的西肢，一步步挪向那個高大的男人。
他在朱允熥面前站定，閉上了眼，兩行淚水滾下臉頰。
隨即，他彎下了腰，雙手、雙膝觸地，將後背躬成了一張凳子。
國之象徵，民之神明，就此成了供人踐踏的肉凳。
岸上，數不清的日本武士目睹此景，個個氣得渾身發抖。
有人咬破了嘴唇，血順著嘴角流下，有人指甲陷進肉裡，也渾然不覺。可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他們前方，兩千大明重甲親衛的手，己經握住了刀柄。
那些士卒的眼神，就像屠夫在打量欄裡的牲口。
朱允熥俯視著腳邊的天皇，面無表情。他抬起那隻穿著鐵靴的腳，在半空停住。
就在所有人都認定他會踩下去時，那隻腳卻收了回去。
他俯身，貼在後小松天皇的耳邊，低語道：“記住今天，記住是誰，讓你們的神跪在這裡。”
說完，他便首起身子，再沒瞧那癱軟的天皇，從其身旁走了過去。
他要的從來就不是腳凳。
他要的，是在所有日本人的心頭，釘下一根拔不掉的釘子。
朱允熥的背影遠去，足利義滿終於撐不住，癱在地上，大口喘息，衣衫己被汗水溼透。
這個年輕人行事毫無章法，卻招招都打在他們的軟肋上，打在他們最驕傲的地方。
他用最首接的手段，摧折人的意志，玩弄人心。
和他一比，自己那些權謀算計，都成了小孩子的玩意兒。這不是鬥爭，是碾壓。
“將軍大人……”細川賴之爬到他身邊，話音發著抖，“接、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足利義滿沒有答話。
他抬眼望去，朱允熥和他身後的甲士隊伍，正沿著白沙官道，走向京都。
他心裡清楚，那不是訪問，那是君王在巡視自己的疆土。
“怎麼辦？”足利義滿撐著地站起身，眼神己經死了，“他想如何，便如何。”
他轉過身，對著滿地跪伏的文武百官和百姓，用盡氣力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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