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的牙齒咬在一起，上下頜的咬合肌繃到了極限。
他能感覺到這個過程在改變他身體裡最底層的結構，不只是力量的增長，而是某種更根本的變化。
耐力。
以前的他，即便有模板加持，揮舞鎮獄雙錘超過一個時辰也會感到肌肉酸脹、氣息上浮。
在對馬島一戰之後他昏迷了整整兩天，就是因為身體己經超負荷運轉到了極限。
但現在，他的肺葉在擴張，每一次呼吸吸入的空氣量是原來的兩倍。
橫膈膜的彈性變了，腹腔內的臟器位置做了微調，為呼吸系統騰出了更大的空間。
他的心肌纖維在增厚，心室壁變得格外堅韌。
血液裡的某種成分在變多，攜氧能力在爬升。
他不懂生理學，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些變化。
最後一道熱流從丹田升起，沿著脊椎首沖天靈蓋。
朱允熥的瞳孔縮成了兩個極小的黑點，然後猛烈地擴散開來，整個虹膜被一層金色的薄光覆蓋了不到一秒。
那一瞬，他的眼睛所見之物變得分外清晰：
他能看見練武場對面圍牆上一隻螞蟻的觸角在抖動，能看見五十丈外東宮正殿屋脊上的琉璃瓦有一塊裂了一條髮絲粗細的縫。
金光消退。
他的眼睛恢復了正常的顏色，但瞳仁比之前更黑了，不反光。
呼吸平了下來，心跳也回落到了一個穩定的頻率。
這個頻率比正常人要慢得多，每一下跳動都沉穩有力，一如下遠處城樓的暮鼓。
朱允熥鬆開了錘柄。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青筋不再蠕動，血管的紋路比之前更清晰，像用刀刻出來的溝壑。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每一根手指的力量分佈他都能感知到。
他攥了一下拳頭。
腳下的黃土地裂了一道縫。
他攥拳的瞬間，身形不自覺地向下一沉，腳下的凍土便被這股力道壓出了一道裂縫。
王琛從圍牆根爬起來，看著朱允熥，臉都白了，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話：“殿……下……您還是……您嗎？”
朱允熥轉過頭看他。
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猙獰之色，也沒有暴戾之氣，平常得像一個練完樁功之後微微出了點汗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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