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黎季犛把屬下這三十個人抓了，怎麼辦？”
朱允熥抬了抬下巴。
“他不會抓，但倘若他抓了，那就更好。”
杜西一怔。
“抓了大明送信的人，等同於向大明宣……等同於跟大明撕破臉，那我連打安南的藉口都不用編了。”
杜西臉上閃過一種複雜的表情，他張了張嘴，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磕頭領命，退出院子。
院子裡只剩下朱允熥、徐輝祖和王琛。
朱允熥站在石碑前，手叉在腰間，把碑文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輝祖。”
“屬下在。”
“你猜黎季犛看了這碑之後，會如何做？”
徐輝祖想了想，他走到碑前，視線落在“安南升龍城的城門，比日本京都的城門更厚否”這句話上，停留了許久。
“若屬下是黎季犛，看了這塊碑，第一件事不是生氣，是清點兵力。”
“然後呢？”
“發現兵力不夠。”
“再然後？”
“看地圖。算大明若從海上來，自己的東海岸能否守住。”
“算完呢？”
“算完……便知守不住了。”
朱允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比黎季犛聰明。”
朱允熥走到院子角落的水缸邊，掀開缸蓋，用瓢舀了一口涼水喝了。
水從嘴角漏下，順著下頜滴在胸前的衣襟上。
“鎮遠號往福建長樂港開的事，辦得如何了？”
王琛上前一步：“鄭和己回信，鎮遠號後天從龍江船廠出發，五日後可到長樂港，鄭和問，要不要帶滿員水師？”
“不用，鎮遠號單艦去，帶六百水手和兩座神威弩，不裝太多兵，就停在港裡，擦甲磨刀，日常操練，讓長樂港的所有人都看到這條船。”
“安南在福建有探子？”
“有無都無所謂，”朱允熥把瓢扔回水缸裡，“長樂港是去安南海路的出發點。我把鎮遠號停在那裡，訊息用不了一個月就會傳遍整個安南東海岸。到時黎季犛一邊看石碑一邊收到訊息說大明的鉅艦己在福建待命，你猜他夜裡能否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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