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朱允熥的聲音沉了下去，“爺爺想過沒有，如果您親征，萬一……”
他沒有把那個字說出來，但朱元璋聽懂了。
萬一。
七十一歲的老人，三千里行軍，到了戰場還要指揮三十萬人跟五十萬敵軍決戰。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問題，都是滅頂之災。
這並非打不打得贏的問題，是值不值得賭的問題。
朱元璋的臉上沒有表情。他盯著朱允熥看了很久，久到旁邊伺候的太監們都開始冒汗。
然後老皇帝伸出手，在朱允熥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輕，朱允熥的肩膀紋絲未動。
“你比咱想的成熟。”朱元璋說。
他轉身繼續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咱有三個條件。”
朱允熥心頭一震。“爺爺說。”
“第一，藍玉為帥，你為監軍。名義上藍玉指揮全軍，實際上你說了算。但藍玉的經驗你必須聽，不能一個人蠻幹。”
“第二，傅友德為副帥，統領後軍和糧道。他打了一輩子仗，後勤排程沒人比他強。”
“第三。”朱元璋轉過身，眼神變得銳利。“你給咱活著回來。”
朱允熥單膝跪地，抱拳。“孫兒領命。”
朱元璋看著跪在地上的孫子，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擺了擺手。
“起來吧。明天早朝，咱宣佈。”
朱允熥站起來。
他看見朱元璋轉身走遠的背影，比昨天佝僂了一些，老皇帝的步子慢了下來，不再像昨天早朝時那樣急促有力。
他在牡丹花叢中站了一會兒，然後大步走出了御花園。
出了御花園的門，徐輝祖迎上來。
“怎麼樣？”
“成了。”朱允熥說，“藍玉為帥，傅友德為副。明天早朝宣佈。”
徐輝祖的眉頭舒展了一些，但很快又皺了起來。“殿下，京城這邊……”
“你留下。”朱允熥看著他，“我走之後，京城的防務交給你。三大營我帶走大部分，給你留五萬人。夠不夠？”
“夠。”徐輝祖沒有猶豫，“只要陛下在，五千人都夠。”
“但你要盯著北平。”朱允熥壓低聲音，“朱棣那邊，風部會持續送訊息給你。有任何異動，第一時間報給皇爺爺。”
徐輝祖點頭。“殿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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