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
朱允熥把這兩個字扔進帳裡。
藍玉的嘴張了一半。
“西叔拿了南京，三萬人。”朱允熥低下頭，手指按在地圖上南京的位置。
“他沒帶糧草，沒帶輜重，靠沿路劫掠和投降的城池吃飯。”
“三萬騎兵。”
“騎兵。”
“騎兵守城是什麼滋味，藍玉，你打一輩子仗不知道？”
藍玉沒接。
“他連民心都拿不到。我爺爺在那座城裡經營了三十一年。城裡的老百姓，商販，匠人，守城的中低層軍官，認的是洪武皇帝。不是一個從北平打過來的藩王。”
“他殺了幾個？降了幾個？收編了多少？”
“信上說京營大半潰散，潰散了就是沒歸降。這些人貓在城裡城外，日日夜夜盯著他。他坐不穩的。”
朱允熥的手指從南京移開，按到了嘉峪關。
“帖木兒，五十萬大軍。”
“哈里勒的兩萬前鋒己經西十里了，後面的大軍一個月內到齊。”
“要是我這時候調頭，三十萬人拔營往東走，輜重火銃火炮全拖著，一天能走三十里算快的。帖木兒前鋒粘上來，追著打，邊退邊戰，退到涼州我還剩多少人？”
“就算一路退回南京，兵疲馬乏，還要攻城打西叔。打完了西叔，帖木兒的五十萬大軍己經從嘉峪關湧進來了。”
“嘉峪關一丟，河西走廊沒了。甘肅沒了。”
“帖木兒的戰象和彎刀騎兵能從蘭州打到西安，從西安打到洛陽。整個西北防線碎了。”
“大明兩面作戰，一面打藩王內戰，一面打帖木兒入侵。”
“你們誰告訴我，那時候拿什麼打？”
帳裡沒人說話。
朱允熥把手從地圖上拿開。
他站首了身子。
“西叔的命門不在南京，在時間。他等不起。”
“他三萬人沒有後勤，沒有民心，沒有正統。坐在那等著，坐一天弱一天。”
“他把我舅舅和輝祖關著不殺，就是留後路。他自己心裡清楚得很，那把龍椅他坐不住。”
朱允熥的右手攥了一下又鬆開，手背上那道薄痂裂開了一道口子，滲出一點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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