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看著那對錘，看了好一陣。
然後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殿下……你是鐵了心先打帖木兒。”
“先打帖木兒，打完了帶三十萬人東歸。到時候西叔拿三萬人怎麼擋？他是逃回北平，還是跪在南京城門口等我？”
朱允熥把氈布重新蓋回錘上。
“我舅舅和輝祖能等，我爺爺的棺槨能等，都能等。因為我會回去。”
他轉過身，面對所有人。
“但帖木兒等不了，他到了就得打。我不主動打他，他打到嘉峪關底下來。那時候就不是我選場地了。”
傅友德的手擱在膝蓋上，手指敲了三下。
老將軍沒有表態，但那三下敲完，他抬起頭，衝朱允熥微微頷了一下。
盛庸站了起來。
“末將領命。前鋒營五萬步兵，隨時可以開拔。”
瞿能也站了。
“三萬重騎，枕戈待旦。”
藍玉坐在原地，兩手撐著膝蓋。
他的下頜還繃著，但那股子往回衝的急火己經退了大半。
他抬頭看著朱允熥，嘴裡嘟囔了一句。
“你這小子……”
“嗯？”
“你爺爺要是還在，非得拿鞋底子抽你。”
朱允熥沒有笑。
“他老人家捨不得抽我。”
藍玉一怔。
隨即他站起來了。
腰間佩刀磕在馬紮上，發出一聲金屬的脆響。
“行，打帖木兒。老子跟你打。”
他朝朱允熥抱了個軍禮，拳頭擂在鐵甲上梆梆響。
“但打完了你得回去。你要是打完了不回去，老子背也要把你揹回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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