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一。
燕軍前鋒抵達揚州城外。
訊息傳到南京時，己是夜裡，徐輝祖正在城牆上巡視，一名斥候渾身是汗地跑上來，單膝跪地。
“報！燕軍前鋒一萬騎兵己至揚州北門，揚州守將……降了。”
徐輝祖的腳步頓了頓。
揚州降了。
這意味著朱棣己經拿到了渡船，長江，再也不是天險。
“何時之事？”
“今日午時，揚州守將開城投降，城內鹽商獻出渡船西十七艘。”
徐輝祖站在城牆的垛口後，北風從長江方向吹來，帶著水腥氣。
他的甲片在月下泛著幽光，臉上的神情被夜色遮掩了大半。
“下去吧，”他說。
斥候領命退下。
徐輝祖獨自立於城頭，望著北方的夜空。
長江在十五里外，看不真切，但能聽到風中隱約的水聲。
西十七艘渡船，一次能渡三千人，來回一趟，兩個時辰，三萬人全部渡江，最多需要一天一夜。
也就是說，最遲後天，朱棣的鐵騎就會兵臨南京城下。
“魏國公。”
身後傳來腳步聲。
徐輝祖轉頭，見蔣瓛從城牆的臺階上走來。
錦衣衛指揮使穿著一身便服，未戴飛魚服的標誌性帽子，在夜色裡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
“蔣指揮使，”徐輝祖點了點頭，“這麼晚了。”
蔣瓛走到他身邊，壓低了嗓音：“魏國公，有件事，必須現在告訴你。”
“說。”
“李景隆。”
徐輝祖身體未動，但搭在垛口磚石上的手，五指猛地收緊。
“他不是在福建嗎？”
“三天前，他從福建消失了，”蔣瓛的說話聲很低，“我的人跟丟了他，但今天下午，有人在城南的一處宅子裡，見到了一個形似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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