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徐輝祖重複了一遍。
送書用不了一炷香。
“加派人手，”徐輝祖吩咐，“文華殿別院，從今天起，一隻蒼蠅也不許飛進去。”
“是。”
蔣瓛這次真的走了，他的腳步聲在城牆上響了幾下，便消失在黑暗裡。
徐輝祖獨自站在城頭，夜風把他的披風向後揚起。
他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月被一層薄雲遮去了一半，光線昏暗。
城裡有暗樁，有串聯的文官，有潛入的李景隆，還有一個被圈禁卻依然有人去“送書”的朱允炆。
五萬守軍，守一座城，夠了。
可若是城門從裡面開啟呢？
徐輝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夜裡潮溼的空氣，隨即睜開。
他轉身走下城牆，大步走向五軍都督府。
宵禁後的南京城空空蕩蕩，只有巡邏士兵的燈籠在長街上移動。
回到都督府，他沒有去書房，而是走進了後院的一間偏房，房裡點著一盞油燈，燈下坐著一人。
常升。
“來了？”常升站起來，他等了許久，桌上的茶壺都空了。
“揚州降了，”徐輝祖關上門，走到桌前坐下，“朱棣最遲後天兵臨城下。”
常升的臉色沉了下去，卻沒有慌亂。
“還有一件事，”徐輝祖看著他，“李景隆可能己經混進城了。”
常升的拳頭攥緊了。
“那個廢物？他來幹什麼？”
“開城門。”
三個字落下，偏房裡安靜了數息。
常升站起來，椅子被他帶得向後滑開一尺。
“我去殺了他。”
“坐下。”徐輝祖的語調不高，但常升的腳步停住了。
“殺他沒用，”徐輝祖說，“李景隆只是一個，城裡還有多少人想開門，我們不知道，殺一個李景隆，還會有張景隆、王景隆。”
常升重新坐下，身子卻坐得筆首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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