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殿下出去。”
“出去？”朱允炆的嘴動了動，“天下之大，哪裡還有我的地方？”
陳迪從懷裡掏出一卷薄紙，在桌上鋪開。
一張圖。
文華殿別院的佈局畫得清清楚楚，每堵牆、每道門都標了位置。
圖的右下角畫著一條細線，從別院後牆底下延伸出去，穿過御花園的假山群，一首通到宮城南牆外面。
“這是什麼？”朱允炆盯著那條線。
“暗道，太祖建宮時留的，工部舊檔裡有記載。”陳迪抬起頭，“上回來送書，我翻遍了這一帶所有的卷宗才找到這條路。”
朱允炆盯著圖看了很久。
“你那時候就在防這一天？”
“不是防，”陳迪的嗓音發乾，“是不得不防。”
朱允炆站起來，把舊袍的衣襟撣了撣。
“帶路。”
陳迪走到屋子東面的牆壁前，伸手在一塊凸出來的磚頭上按了三下。
牆根發出一聲低沉的響動，一扇不到半人高的暗門彈開了。
潮溼的陳腐氣味湧了出來。
朱允炆彎腰正要鑽進去，卻停住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這間關了他大半年的屋子，桌上的書，椅子上的坐墊，牆上一幅字。
“放火，”他說，“燒了這裡，讓他們以為我死了。”
陳迪把油燈裡的燈油潑在床褥上，又從廚房找了一桶燈油澆滿屋子，划著火摺子扔在地當中。
火苗舔上書頁，舔上木架，舔上樑柱。
乾燥的木頭和紙張燒得噼啪作響，轉眼成了一片火海。
陳迪鑽進暗門，從裡面合上了。
身後是越燒越旺的火和噼啪聲，身前是一條伸手不見五指的甬道。
他們走了約一炷香，在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前停了下來。
鐵門外是御花園假山群的一處山洞出口，月光從洞口照進來。
朱允炆走出山洞，站在假山的暗處。
遠處的文華殿別院上空，火光沖天，濃煙翻卷著映紅了半個宮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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