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張了張嘴，沒能接上話。
“你先讓我把話說完。”朱允熥抬了抬手。
“西叔拿了南京，三萬騎兵，沒帶糧草輜重，靠沿路劫掠和降兵吃飯。這種仗，打完了守不住。他沒民心，沒正統，連登基都不敢。你信不信？”
藍玉沒接。
信不信，他一時也說不好。
帳簾被風掀開一角，灌進一股裹著沙塵的熱浪。
朱允熥伸手把帳簾拉好。
“但他把我舅舅和輝祖關起來了。”朱允熥說到這句時語速慢了半拍。
“這筆賬，我記下了。”
傅友德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藍玉在原地轉了兩圈，靴子在地毯上碾出了印子。
轉完了停下來，對著朱允熥抱拳，聲音還是粗，但穩了不少。
“殿下，臣有一句話。”
“說。”
“三十萬大軍，回師要多久？”
“從這裡到南京，走官道，一個月。急行軍，二十天。”
“二十天。”藍玉把這個數字在嘴裡嚼了嚼。
“輝祖和常升撐得住二十天嗎？”
“撐得住。”朱允熥說。
“西叔不敢殺他們。殺了他們，就是逼我拼命。西叔精得很，他不會走那步棋。”
藍玉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殿下，話雖不錯。但帖木兒……”
話沒說完，帳簾外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
一個斥候跑進來，單膝跪地，鐵甲上全是灰。
“報！西面西十里發現大股騎兵塵煙！斥候目測不少於五千騎！打的是彎月旗！”
彎月旗。
帖木兒帝國的前鋒。
藍玉臉色驟然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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