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眼尾微動。
姚廣孝合掌：“哭廟來了。”
朱能罵了一句：“都什麼時候了，這幫人還鬧！”
朱棣拿起案上的太祖遺詔空匣拓印，掌心在匣蓋上摩挲。
那拓印邊角己有摺痕，壓在燭光下，黑白分明。
“他們不是鬧，是要本王站到前面，替他們擋朱允熥的刀。”
朱能道：“末將帶兵去太廟，把他們全押回來！”
“押回來，明日全城都說本王不孝。”朱棣把空匣交給姚廣孝，“道衍，隨本王去。”
張玉急忙道：“王爺，太廟人多口雜，若有刺客……”
朱棣回頭看他，語氣壓得很穩：“朱允熥還沒到，南京先亂，本王連見他的資格都沒有。”
這話出口，殿內諸將都垂下頭。
甲葉摩擦聲停了，只剩外頭巡兵的腳步聲從石階下掠過。
朱棣拿起佩刀，走到殿門前，又停住。
“朱能。”
“末將在！”
“你去城門。今夜起，內外兩道門分鑰。沒有本王手令，誰也不許出城。勳貴府邸、官員宅門，凡聚眾二十人以上，先圍，再報。”
朱能抱拳：“末將領命。”
“張玉。”
“末將在。”
“江防由你親掌。龍江船廠、下關碼頭、石頭城水門，全換燕山老卒。南京舊軍留在二線，刀不離手，飯分灶吃。”
張玉把令箭收進懷裡，拱手應下。
朱棣望向姚廣孝：“太廟裡，百官要哭，便讓他們哭。哭完以後，本王要他們明白一件事。”
姚廣孝道：“殿下要說什麼？”
朱棣把佩刀掛回腰間，指節敲了敲刀鞘。
“朱允熥回來了，南京只有一個門。誰想把本王推出去送死，本王先送他出門。”
姚廣孝低低唸了聲佛號。
朱能聽得牙關發緊，胸中鬱氣反倒散了些。
他轉身時，披風掃過門檻，帶起幾滴夜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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