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書送到第三梯隊各部時，己近黃昏。
帖木兒的金印、金冊、皇旗、哈里勒的佩刀、米爾咱的頭盔，一樣一樣擺在傳令官面前。
每個帖木兒傳令官都要跪下辨認，再由通譯用兩種語言各讀一遍。
“大汗有令，諸部停止交戰，放下兵器，交出戰馬，違者以叛逆論。”
這句話讀到第五遍時，第一支萬人隊放下了弓。
讀到第九遍時，黑旗部主將摘下頭盔，親手交給明軍。
讀到第十三遍時，仍想西逃的白袍王子被本部老將綁了，送到明軍營前。
藍玉坐在馬上，看著一隊隊西域騎兵下馬，忍不住舔了舔乾裂的唇。
“老子打仗這麼多年，沒見過這麼多馬自己送上門。”
盛庸站在旁邊，手裡還攥著清點簿：“不只馬，糧草三十餘萬石，駱駝近兩萬，鎧甲、彎刀、長矛、弓箭堆滿西處營地。”
“若全運回去，嘉峪關外十年不缺軍備。”
藍玉嘿了一聲：“運回去？先挑好的補咱們自己，剩下的再說。”
盛庸看向王帳方向：“殿下會有安排。”
王帳裡，朱允熥正在看降書副本。
通譯跪在案邊，嗓子己經啞了：“殿下，降書共三份，漢文、波斯文、突厥文。帖木兒金印己蓋，哈里勒、米爾咱也按了手印，各部主將還需逐一署名。”
朱允熥拿起羊皮紙，掃過上面的字。
“稱臣寫清楚了？”
“寫了。”
“割商道諸城寫清楚了？”
“寫了。”
“貢馬、工匠、金銀？”
“都寫了。”
朱允熥把降書放下：“送一份回嘉峪關，交傅友德存檔，送一份去南京。”
通譯愣住：“南京？”
藍玉剛進帳，聞言大步過來：“殿下，給燕王看？”
“給天下看。”
朱允熥抬頭。
“朱棣佔了南京，他能攔朝報，能封宮門，能殺不服的人，但他攔不住一個活著的帖木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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