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放下碗：“活著去南京，活著進京城，活著告訴所有人，大明能打到西方，也能讓西方跪著談。”
帖木兒聽完，眼皮垂下。
過了許久，他用生硬漢話吐出幾個字。
“你……不……只會殺。”
朱允熥看著他：“我當然不。”
他站起身，走到帖木兒面前，俯身解下老人腰間那把鑲寶石的短刀。
刀鞘很華麗，嵌著紅藍寶石，刀柄被磨得光滑，顯見跟了主人多年。
帖木兒的手動了一下。
兩名明軍當即按住他。
朱允熥拔刀看了看，刀身彎窄，寒光貼著刃口流動。
他把刀收回鞘中，丟給王琛。
“收好，回南京時，掛在馬車前。”
王琛捧著刀：“殿下，這是何意？”
“好叫西叔看清楚，”朱允熥轉身走向帳門，“這世上會搶皇位的，不止他一人。”
帳外，降卒被分成十營，明軍將彎刀、弓箭、長矛堆成山。
火銃手守在外圍，刀盾兵隔開各部，長槍兵每百步設一隊。
盛庸做事穩，凡降卒頭領都單獨扣押，兵與將分開，馬與人分開，糧與刀分開。
藍玉跟出來，低聲道：“殿下，俘虜太多，咱們兵少，夜裡若有人串聯，會出亂子。”
“所以不睡。”
“全軍不睡？”
“輪班。”朱允熥看向遠處，“每營挑一百名降卒，讓他們自己守自己的人，哪個營亂，先斬那一百個。”
藍玉咧嘴：“讓他們互相咬。”
“再把哈里勒、米爾咱分開押，帖木兒單押。所有王族貴人登記名字，誰敢冒名，斬。”
“是。”
“派快馬去傅友德後營，讓他帶輜重兵過來接管糧草。再派人去盛庸、瞿能營裡，告訴他們，今夜不許慶功，不許飲酒，刀不離手。”
藍玉抱拳領命，走出兩步又回頭。
“殿下，您呢？”
朱允熥看了看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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