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中央那道白線越裂越長。
朱棣雙手壓著刀柄，靴底深陷泥中，肩甲一片片頂起，甲葉互相擠壓，發出刺耳聲響。
他沒有退。
手背上的血沿著護腕往下淌，滴在朱允熥夾刀的兩根手指旁，泥水被染出暗紅。
朱允熥兩手扣住刀背，手臂向外一分。
“咔。”
舊刀從中折成兩截。
半截刀鋒旋著飛出，插進朱棣身後三步外的泥地，刀尾還在晃。
另一截被朱棣握在手裡，只剩尺餘長，卷口參差，生出許多細碎豁牙。
燕軍前排有人手裡的槍桿滑了半寸，槍尖碰在盾沿上，發出輕響。
朱高煦掙扎著要起身，被張輔按住肩膀。
“放開我！”
張輔牙關咬緊，手掌壓得更穩：“二公子，王爺還站著。”
朱高煦抬臉看去。
朱棣仍站在場中，胸口起伏又急又重。
他手裡握著斷刀，拇指從斷口擦過，皮肉被割開，血沾滿刀背。
朱允熥沒有趁勢出拳。
他把折下來的半截刀身往地上一丟，鐵片落入泥水，汙點濺起，打在朱棣靴面。
“西叔。”
朱棣盯著斷刀，喉結上下滾動。
朱允熥道：“你相伴半生的刀，替你認輸了。”
朱棣這才看他。
“刀斷，人未倒。”
話落，他斷刀反握，腳下橫移半步，仍要搶朱允熥右側。
朱允熥抬掌攔住，朱棣壓低身形撞入，左肩頂向朱允熥腰腹，斷刀從下往上扎。
這一招，意在拖延。
馬奎那邊的刀還架在常升頸邊，朱棣只要纏住朱允熥，燕軍便能多出餘地。
朱允熥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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