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沒理他。
黃昏前，西獄門開。
獄中潮氣重，牆縫裡滲著水，藥味夾著血腥味，黏在鼻腔裡揮不去。
徐輝祖坐在木榻上，腳踝鎖著鐵鏈，背挺得很首。
常升在隔壁牢房半躺著，胸前纏著布，旁邊放著一碗沒動的肉湯，油花己經涼住。
李景隆一進來，常升先開口。
“李九江，你還有臉來？”
李景隆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僵硬而扭曲：“常開國，下官也是身不由己。”
常升抓起碗，連湯帶肉潑到欄杆上。
湯汁濺了李景隆滿身，幾塊肉片掛在他衣襟上。
“你身不由己開金川門？”
李景隆臉上掛著肉湯，不敢擦，只能僵著脖子站在原地。
徐輝祖看著他：“燕王讓你來做什麼？”
李景隆從懷裡掏出紙筆，遞到欄杆前，聲音壓低了些。
“魏國公，王爺說，吳王在江北稱朕，兵壓南京。您是大明勳戚，徐達之後，總得勸一句，先入城拜太祖，再論君臣。”
徐輝祖看著那張紙，沒有接。
李景隆又往前遞了遞。
“您不寫，江北那位過江就要開打。南京多少百姓？多少宗親？您忍心看他們捲進去？”
常升罵道：“少拿百姓當褲襠布！你開門時想過百姓？”
李景隆被罵得耳根發紅，卻還是把筆往前送。
“常開國，你不怕死，可你外甥怕你死。”
徐輝祖眼皮動了一下。
常升在隔壁撐身坐起，牽到傷口，額上汗珠滾落。
“你說什麼？”
李景隆壓著嗓門，一字一句道：“王爺說了，你們活著，吳王才會談。你們若不配合，誰也保不住藥裡少些什麼。”
徐輝祖伸手接過筆。
常升一拳擊在木榻上，鐵鏈隨之亂響。
“輝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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