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能聽見“來拆”二字，沒有急著衝。
他彎腰抓起地上的殘斧，用斧背在歪掉的肩甲上敲了兩下。
咔的一聲，甲片重新卡回肩頭，碎泥從甲縫裡落下。
他盯著朱允熥手裡的鎮獄錘，又轉向張玉。
張玉抬起染血的手，燕軍後列三名長槍手跨步上前。
這三人裝備特異，槍桿外包細鐵，槍頭卸掉，只留鈍口。
另有兩名鉤鐮手從盾後鑽出，鉤刃反扣，瞄的全是錘柄。
朱允熥看明白了。
張玉改了打法。
不再拿人命硬填，轉攻兵器。
朱棣站在陣前，靴底踩進泥裡，袍角沾了血水。
他喉結滾動，開口道：“張玉，朱能，退回來。”
朱能頭也不回，嗓子發啞：“王爺，能打。”
張玉只回了一句：“殿下，再給我三十息。”
三十息。
姚廣孝袖中手指一抖。
舊倉那邊要三十息嗎？不夠。
可戰場上這三十息，是張玉和朱能用命去拖。
朱允熥沒有攔他們佈陣。
他提著鎮獄錘，側耳聽城內動靜。
遠處舊倉方向，有瓦片碎落聲，有短兵撞擊聲，也有壓低的喊殺聲。
常升還活著，風部還沒被清乾淨。
他舌尖頂了頂後槽牙。
不能被拖太久。
也不能一錘打穿張玉、朱能。
燕軍還沒到崩盤的時候。
南京城頭舊軍還在看。
他要城門自己鬆動，不能血洗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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