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關門開到三尺寬時，朱允熥站在門外，鎮獄錘斜扛在肩上，衣襬被江風吹得獵獵作響。
身後親衛扶著常升往江邊退，擔架上的血一路滴在泥水裡，很快被人靴踩散。
太醫從小船上跳下，藥箱撞在膝蓋上，疼得他吸了口氣，卻顧不得揉，撲到擔架邊便去剪常升染血的衣甲。
常升半睜著眼，手裡還死死抓著那半截斷刀。
太醫伸手要取，他手腕一壓，硬是不松。
“開國公，得治傷。”
常升喘得胸口起伏，嗓子裡帶著血沫：“這是老子的戰利品。”
朱允熥回頭看了一眼：“給他留著。”
太醫哪還敢爭，只能避開斷刀，從旁下針止血。
朱棣瞥了常升片刻，又把視線移開，掌心按在殘刀柄上，手背青筋突起。
朱允熥轉向他：“西叔，南京各門符牌。”
朱棣道：“在武英殿。”
“派人取。”
朱棣偏頭：“張玉。”
張玉抱拳，低首道：“末將在。”
“取各門符牌，傳令諸門，停止抵抗，開啟軍械庫，清點箭矢火油，不得私藏。”
張玉喉結滾了滾，抬起臉：“王爺，真傳？”
朱棣只看著他，沒有多說一個字。
張玉把頭壓得更低：“末將領命。”
朱允熥補了一句：“王琛，派兩名風部隨行。舊軍派兩名百戶同去。”
王琛在江北聽見，抬手示意。
兩名溼衣未乾的風部暗探越過浮橋趕來，短刀藏在衣下，步子輕快。
秦福也點了兩名老卒跟上，老卒甲葉上還掛著水珠。
張玉跨過斷刀時，腳步停了半拍，靴尖擦過刀鋒邊的泥，終究走進門洞。
朱允熥轉向燕軍陣列。
“放兵器。”
燕軍前排一名千戶梗著脖子道：“陛下方才說繳械不殺，可兵器放了，誰知江北軍會不會衝上來？”
朱允熥問：“你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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