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傳，南京各坊坊正，半個時辰內到下關門報備損毀。糧倉先開兩處，給城中百姓發三日口糧。”
藍玉咧嘴：“你這還沒進宮，就先發糧？”
朱允熥道：“城是活人住的，拿來給軍功簿墊底沒用。”
藍玉摸了摸下巴，低罵：“朱標的種，真會戳人。”
朱棣聽見“朱標”二字，眼神里的冷硬一顫，又迅速收緊。
姚廣孝站在一旁，插話道：“陛下既行仁政，為何不先安撫燕軍家眷？北平仍在燕王府舊部手中，訊息傳回去恐生變故。”
朱允熥看他：“你提醒朕？”
姚廣孝道：“貧僧提醒天下少亂。”
朱允熥端詳他片刻，道：“王琛，添一條。北平燕軍家眷，官府不得騷擾，不得抄沒。朱棣舊部歸降者，家書準發，信件由風部驗封，不得夾帶軍令。”
姚廣孝合掌。
“陛下心胸，貧僧見識了。”
朱允熥道：“少給朕戴高帽。你若敢借家書傳暗號，朕把你送去龍江船廠拉鋸。”
姚廣孝手指停在袖邊。
藍玉樂了：“這活好，和尚唸經，木頭聽著下料。”
姚廣孝沒理他。
投降的隊伍越來越長。燕軍分營站到左側，舊軍在中間隔開，朱允熥親衛護著常升退向臨時醫帳。
朱高煦仍跟在朱棣身旁，臉上沾泥，眼裡全是不服。
朱允熥看向他。
“朱高煦。”
朱高煦抬臉：“幹什麼？”
“你帶三百人，去安撫你本部。讓他們放刀。”
朱高煦嗤了一聲：“你敢讓我去？”
朱允熥道：“你若想替你爹掙回些臉面，就把人帶回來，留他們一條命。”
朱高煦牙關咬緊。
朱棣道：“去。”
朱高煦看向父親。
朱棣只給了一個字：“去。”
朱高煦轉身，拽過一匹無主戰馬，翻身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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