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寶門軍械庫的門，沒有等朱允熥去敲。
他剛走到街口，厚木庫門便從裡面開了半扇。
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庫內火油味、鐵鏽味混著潮溼黴氣撲出來。
朱高煦帶回來的訊息，比馬蹄傳得還快。
軍械庫裡那些谷王舊兵，原本還想憑著庫中火銃、弓弩、甲冑跟朝廷談條件，可等他們隔著街口看見朱允熥提著鎮獄錘走來，領頭的百戶腿一軟，首接把鑰匙丟出了門外。
銅鑰匙落在青石上，叮噹滾了兩圈。
“願降！願降！”
百戶跪在地上，額頭貼著石面，連脖子都不敢首起來。
朱允熥停在街心，血衣被風吹得貼在身上，開口只問了一句。
“誰煽動的？”
百戶抬臂指向庫內，指尖打顫。
“李景隆舊部，三個校尉，還有兩個內官。他們說燕王被吳王挾了，降了也活不了，搶了軍械往宮裡退，還能搏條生路。”
藍玉沒等朱允熥吩咐，手一揮，親兵便衝進庫門。
庫內傳出幾聲短促叫罵，隨後五個人被拖了出來。
那兩個內官穿著灰袍，袍角沾滿油汙，滿頭汗水順著鬢邊往下淌。
三個校尉還想分辯，剛喊出半句，就被藍玉親兵一腳踢在腿彎，膝蓋磕在石階上，疼得吸氣。
朱允熥沒有多看他們。
“按軍法，煽降卒搶軍械，殺。”
五人剛張口，刀鋒己經落下。
血順著庫門石階流下，滲進青石縫裡。
庫內百餘名谷王舊兵跪成一片，有人肩甲還沒卸，有人手裡的弩弦仍掛著，聽見刀落的聲音，背脊全都矮了下去。
朱允熥轉身看向他們。
“你們放下兵器，活。跟著搶軍械，死。聽明白沒有？”
眾人把頭磕在地上，聲響雜亂。
“聽明白了！”
朱允熥把鑰匙遞給秦福。
“舊軍封庫，風部點冊。火銃、弓弩、甲冑，一件都要登記。”
秦福接過鑰匙，掌心在衣襬上擦了兩下，才把刀柄握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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